沈明登:“右边?”

    “嗯,没事,歇会儿就好了……”

    声音消失在沈明登的动作里。

    虞秋瞪大眼睛,看着沈明登蹲下,指尖按向他的小腿,意图替他按摩缓解酸麻。

    他下意识避开,结果脚下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倒了下去。

    沈明登眼疾手快,起身拉住他的手臂,将人护进怀中。

    “砰!”

    ——这是房门撞上门吸的声音。

    “砰、砰、砰。”

    ——这是虞秋惊慌之后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服,清晰分明。

    他的脸直接埋进沈明登的领口,贴上温热的肌肤,鼻尖萦绕着清淡的味道,如松柏,似青竹,没有浮夸的馥郁绮艳,只让人觉得清冽沉稳,浅淡克制。

    慌乱之中,他的手紧紧攥住沈明登腰侧的浴袍,没控制住力道。

    “松开。”沈明登神色复杂,眉心微蹙。

    虞秋眼睫低垂,试图遮住鼓噪的情绪。

    沈明登是个单身主义者!

    兔子不吃窝边草!

    尽快打消不切实际的念头!

    腿上麻劲过了,他果断退后几步,却又愣住了。

    印象中的沈明登,不是西装笔挺,就是纯黑色居家服,一年四季都被包裹在严密的衣服里。而现在,浴袍松开,肌理分明的胸膛下,腹肌若隐若现。

    他眨了眨眼。

    沈明登淡定地系上浴袍,问:“还麻?”

    虞秋摇摇头:“我回房了。”

    青年离开的背影透着几分急迫,空气中残留着些许清甜的柑橘味。

    沈明登关上门,掀开浴袍看向腰侧。

    青了一块,被揪的。

    虞秋回到房间,呈饼状瘫在床上,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心脏还砰砰跳着,像是在笑话他刚才一瞬间的非分之想。

    他想让自己住脑,但……近水楼台,真的很容易让人迷失。

    喜欢沈明登吗?

    倒不至于。

    只是在他有限的阅历中,沈明登是最让他心动的类型。

    无论从颜值还是身材。

    现在还加上了品性。

    他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面对这样的沈明登,有些意动很正常。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梦里面,沈明登的的确确到了三十五岁都没谈过对象,遵守了他定下的目标。

    这样的人,更适合独美。

    虞秋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枕头里,不断告诫自己。

    必须要保持距离。

    翌日一早,他起床洗漱后,跟辅导员请了假,一瘸一拐地来到客厅。

    餐桌上放着一张便签,上面写道:【厨房有包子,热了吃。】

    虞秋眼中浮现笑意。

    说话硬邦邦的,做事却这么细致周到。

    包子是从小区不远处的包子铺买的,有土豆馅和茄子馅的,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虞秋满足地吃着早餐,给沈明登发了一条微信:【早餐很好吃。[呲牙]】

    沈明登没回,估计在忙。

    吃完早餐,虞秋有些无聊,打开电视看了会儿,没兴趣,只好低头刷手机。

    手机忽然震了下,是魏姨发来的:【小秋,跟你商量一件事。昨天有人来店里,说是想请咱们拍什么片子,我不懂这些,想问问你。】

    虞秋拧眉:【什么人?有没有名片?要拍什么片子?】

    魏灵蕙发来一张照片,是拍下的名片,上面写着姓名、职业、单位和联系方式。

    赵智,副导演,微光工作室。

    他回复魏灵蕙:【我先看看。】

    网上有工作室相关信息。

    这个微光工作室曾拍过几个纪录片,基本都涉及人文历史范畴。虞秋在视频网站浏览时,对其中几个纪录片有一闪而过的印象。

    他找到微光工作室的微博,耐心地往下翻,终于看到关联微博。

    [微光工作室v:我们在街头徘徊,天穹被直入云霄的高楼割裂,引擎声盖住了欢声笑语,行人匆匆而过,街边的西式快餐飘出油炸和甜腻,时代的洪流卷走了我们的潜心与笃志,有谁在意过,街边角落里,还遗留着千百年来的匠心传承?]

    整得还挺文艺。

    虞秋点开配图,一张是嶙峋的泥塑与苍劲的手,一张是吹糖人的孩童。

    他又翻了翻这个工作室的其他微博,虽然画风比较青春疼痛,但对于艺术的追求值得肯定。

    既然闲得没事,不如看几部纪录片吧。

    这一看,就看到了十二点。

    刚察觉到一点饥饿,门铃骤然响起。

    这个时候谁会上门?

    他慢吞吞走到门后,问了一声。

    “请问是虞先生吗?您点的餐到了。”

    虞秋:“我没点餐。”

    “是一位沈先生点的,请开门取一下。”

    虞秋刚要打电话确认一下,就收到沈明登的微信:【给你点了御香园的午餐。】

    他握着手机,怔愣数秒后才打开门,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袋子:“谢谢。”

    沈明登点了三菜一羹,都是他喜欢的菜色,偏清淡。

    虞秋不禁笑起来。

    这就是兄长的义务吗?

    他轻快敲着字:【谢谢沈哥的午餐。猫猫作揖.jpg】

    没尝几口,司霆打来电话。

    “小秋,我给小孟换新手机了,也知道昨天的事了。”他自责又愧疚,“的确是我安排不到位,害你受了伤。你现在在老沈那边吧,我去看你。”

    “不用了,你忙你的,小伤而已。”虞秋温声拒绝,非常通情达理,“而且这只是意外,跟你没有关系。”

    “你现在方便吗?”司霆态度很坚持,“我去看看你。午饭吃了没?”

    “方便。吃了。”

    “好,我待会儿过去。”

    虞秋吃完饭,打了个饱嗝,摸摸鼓起的小肚子。

    糟糕,如今脚上有伤没法锻炼身体,又处在混吃等死的状态,肯定要长肉。

    不行,他得克制。

    司霆来的时候,又抱了一束紫色风信子,色彩浓艳,神秘而高贵,煞是好看。

    虞秋却略感无语。

    风信子确实能够表达歉意,但每次都送这个,会看腻的啊。

    “你脚伤还好吧?”

    司霆将花放到茶几上,目光落在虞秋脚上,神色关切。

    “皮肉伤,养养就好了。”虞秋靠在沙发上,长腿随意搭在边沿,姿态闲适。

    见他状态确实不错,司霆松了口气,但眉眼间的忧虑还是没有消解。

    他向来意气风发,什么时候这么萎靡过?

    虞秋支着脑袋,主动问:“工作室还好吗?”

    “挺好的,签了几个有潜力的。”说到这个,司霆恢复了点精神,“教表演的老师说,小孟挺有天赋的,而且很勤奋,骨相适合大荧幕,要是有好的本子,以后不会差。”

    虞秋笑:“这不是挺好的?”

    “是挺好的。”司霆耷拉着眉眼,“可我就是觉得不得劲儿。”

    “哪里有问题?”

    “小秋你说,我这个老板是不是当得很差劲?”司霆满眼苦涩道,“我连他用的什么手机都没注意到,而且明知道他军训那么辛苦,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学表演,却没阻止他。”

    虞秋:“……”

    这明显不对劲啊。

    话里话外都是对孟平江的愧疚。

    如果仅仅是因为他脚伤,不可能提及孟平江。

    孟平江出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