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谢。”

    沈明登直起身看他,“这本就是他的疏忽。”

    虞秋冒雨去接人是义气所在,受伤纯属意外,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但自家人自家疼,沈明登不希望这样的意外再次因为“手机坏了”而发生。

    司霆并不冤枉。

    他的工作室才刚起步,孟平江是他们重点培养的苗子,却连个高性能的手机都不配备,的确是他们工作室的失职。

    虞秋唇角轻扬,小小的梨涡嵌在颊边,里面汪着甜意,像晨起的一杯蜂蜜水,清润甘美。

    手指微僵,不小心扯破菜叶。

    沈明登移开目光,垂首面对料理池,浓长的睫毛遮住眼底莫名的情绪。

    “我先出去了。”虞秋没注意到,转身离开厨房。

    洗完菜,两人坐下开吃。

    虞秋脚上有伤,锅底就没放辣,但他依旧吃得酣畅淋漓。

    隔着热腾腾的蒸气,青年秀挺的鼻尖沁出少许细汗,白净的脸熏成绯色,像雪色的缎地染上烟霞。

    沈明登定定瞧了一眼,继而移开视线。

    他以前没在意过虞秋的相貌,或许是因为解除了误会,多了几分了解,又或许是将之纳入羽翼之下,蒙了层滤镜,眼前的青年像是从黑白的水墨变成了浓丽的水彩。

    格外惊心炫目。

    想到闻策对那件绣品的推崇,沈明登眸中藏着笑意,状似漫不经心问:“你之前在逢秋放了自己的作品?”

    虞秋抬眸,这次倒是直接问了。

    他笑了笑:“是。”

    青年瞳仁清灵透澈,水汽氤氲下,恰如雾中珍宝,光彩夺目。

    沈明登神情愈发温柔。

    他夹起快老的肥牛卷,自然地放到虞秋碗里,问:“知不知道是谁买下了?”

    “听店里的导购说,是个很年轻的帅哥。”虞秋眼底生出几分欣慰,“没想到这年头还有年轻人喜欢这些。”

    沈明登眉心微折。

    年轻?帅哥?

    突然想起司霆跟他说过,眼前这人喜欢的是男性。

    沈明登对别人的性向并不在意,但一想到虞秋有一天会跟一个男人……

    隐约生出几分憋闷感。

    大概是不想看到好白菜被猪拱了。

    他忍不住拿出兄长的威严:“你还小,心思多放在学业上。”

    虞秋误会了他的意思,抿抿唇道:“我不会耽误学习的。”

    他现在都是用业余时间搞创作的。

    沈明登:“……不用这么着急。”

    虞秋觉得莫名其妙:“我没着急,但有些事可以先做计划。”

    “……”

    “你刚问我知不知道买作品的是谁,难道你知道?”虞秋目露好奇。

    沈明登不会真的去干涉虞秋的私事,他挥散掉心里莫名的不悦,正色道:“是闻策买下的。”

    虞秋瞪大眼睛,腮边还鼓着鱼丸。

    “公司跟微光工作室合作,打算拍摄一部纪录片,闻策现在负责这个项目,想让逢秋出镜,你愿不愿意?”

    微光?这么巧!

    虞秋飞快嚼了几下,吞下鱼丸,惊讶问:“你们公司投资纪录片?”

    总感觉风马牛不相及啊。

    “帮朋友一个忙,”沈明登顿了顿,“而且,我对这个项目也挺感兴趣。”

    否则直接投钱就可以,没必要关注跟进。

    “出镜是指?”虞秋有些迟疑。

    沈明登道:“应该会涉及采访,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

    他以为虞秋不习惯镜头。

    “我愿意。”虞秋回答得相当果断。

    他双目清亮,没有丝毫被人情裹挟的将就。

    沈明登看出他是真心同意,遂颔首道:“好。”

    锅底咕噜咕噜地冒着泡,虞秋夹了几片生菜摁下去,恢复平静。

    吃完一顿火锅,虞秋整个人汗流浃背,心里头却极畅快。

    他摸摸圆滚滚的肚子,假模假样地叹气:“又要长胖了。”

    可惜他现在脚伤,不能锻炼。

    沈明登闻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不禁问:“上次看你在锻炼,练的什么?”

    虞秋:“……”

    怎么又翻黑历史?

    他假装淡定,脸上的绯红却深了一个色度,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

    “是瑜伽中的下犬式。”

    “嗯,”沈明登下意识道,“挺软。”

    虞秋:???

    “我是说,”沈明登换了个词,“灵活。”

    虞秋:“……”

    他低头起身道:“我吃饱了,你慢吃。”

    作势回房。

    “等等。”沈明登叫住他,“什么时候换药?”

    “啊?”

    “医生说,你的伤一天换一次药。”

    “哦,洗完澡换。”

    沈明登颔首:“到时叫我。”

    “嗯?”

    “我帮你换。”

    虞秋连忙摇头:“不用——”

    手机铃声打断他的话,沈明登抱歉看他一眼,拿起手机接听,没说几句,神色陡然变得严肃,大步进了书房。

    虞秋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估计沈明登只是随口一说,按这形势,他应该没那个闲心帮自己换药了。

    回到房间,他看了会儿书,又登上游戏。

    陆高正在线,立刻发了消息过来:【伤怎么样了?】

    游戏里的他比三次元健谈多了。

    【吴火火:小事,因祸得福,军训不用上了。】

    【高大帅:行,那来一局?】

    说来就来。

    一局根本不够,虞秋带着陆高,一路势如破竹,创造了连胜战绩。

    【高大帅:太厉害了!你到底怎么玩的?为什么我总是反应那么慢?】

    【吴火火:天赋吧。】

    【高大帅:……】

    虞秋笑了一下,他很少这么吹嘘自己,估计陆高幻灭了吧。

    【高大帅:你跟我想象的很不一样。】

    【吴火火:?】

    【高大帅:就,之前还挺谦虚的。】

    好听点是谦虚,难听点就是自卑。

    虞秋怔然,唇边梨涡隐现。

    他回:【以前钻了牛角尖,现在想明白了。】

    【高大帅:跟昨天接你的人有关?】

    【吴火火:?】

    虞秋纳闷了,陆高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高大帅:我无意窥探你的隐.私,你之前说过你家在华京,但昨天你受伤,不管是孟平江还是你,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你的父母,之后来接你的是报名那天送你来的那位吧?】

    对哦,报名那天,陆高见过沈明登。

    无视归无视,但沈明登长得帅,存在感那么高,想真正无视也难。

    【吴火火: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