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高发来两张截图,是之前的聊天记录。

    【陆高:某人说过己和菜鸡谈恋爱的。某人还说过,那位是个单身主者。】

    【虞秋:……】

    宴厅灯光突然暗下,只余一束照台上的未婚夫妻身上,他们紧紧拥抱一起。

    虞秋未及反应,忽然一只手牵住他的,强劲有力,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线:“没人看见。”

    心里泛起隐秘的甜,绵而醇厚。

    沈某人好撩啊。

    虞秋甘示弱,脑子里闪过陆高的调侃,轻声回:“三十五岁前谈恋爱?”

    男人极短促地笑了下,无奈地捏捏他的指尖,喉间团笑意:

    “少更事,还请见谅。”

    虞秋由翘起唇角,谈恋爱的沈明登太甜了,要是场合允许,他都想……

    指尖忽地触上温软。

    男人的吻轻轻落下,羽『毛』般挠心头,虞秋呼吸一滞,指尖微蜷。

    灯光骤亮。

    台上的未婚夫妻松开彼此,虞秋的手也回到己腿上,沈明登依旧正襟危坐。

    大庭广众下“偷情”。

    会玩。

    仪式结束,宾客来到就餐区。

    坐席是有讲究的,虞秋没法跟陆高继续坐一起,他得和沈家一同,坐杜家亲友这边。

    同桌的基本都是相熟的生意伙伴。除了吃菜喝酒,是生意场上的事,还有家里短。

    虞秋安安静静地吃菜,却有人话题往他身上引。

    “这是姓虞那孩子吧?哎呦,得可真俊,要我说,还是董阔气,养得可真好。”一个面容丰腴的贵『妇』笑眯眯地道。

    虞秋抬眸,哦,是一直跟姨太对付的女人。

    颜笑了笑:“小秋确实得好。”

    “听说学习也好,考上了华京大学,学的是么专业来?”

    “工商管理。”她话问得没问题,颜也就给她面子。

    “这样呀,”女人由看了看沈明登,“那以后毕业可以家里公司帮忙了,明登己开了公司,估计没时间吧。”

    虞秋:“……”

    挑拨离间?

    颜神『色』微变,正要开口,却听家儿子慢条斯理道:

    “秋秋想做么就做么,他想管理公司,家里的公司随他挑,他就算么都做,我也养他一辈子。”

    众人:“……”

    颜抬手,掩住断上翘的唇角。

    沈英山轻咳一声,“明登说得没错,小秋想做么就做么。”

    “我要沈哥看齐,想己创业。”虞秋明澈的双眼望沈明登,“可我没有经验,沈哥能能教教我?”

    “随时都可以。”沈明登俊目含笑,伸手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多吃点。”

    众人:“……”

    是说沈明登喜宜弟弟吗?

    这叫喜?

    这是祖宗宠了吧!

    女人想挑拨没挑成,却被硬塞了一大波“家庭和睦”、“兄友弟恭”的人画面,一口气被堵嗓子眼,噎得饭都吃下。

    宴席结束,宾客离场。

    颜和沈英山笑坐上车,同虞秋、沈明登挥手告别,离开宴会场地。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的视线,颜的脸『色』陡然冷了下来。

    “她么意思?挑拨离间好玩吗?要是顾及场合,我早给她一大耳刮子!”

    “别气别气,”沈英山安慰她,“只要咱们被挑拨就行了。”

    “我们是没事,那小秋呢?”颜心疼道,“他听到这些话难过啊?”

    沈英山笑呵呵道:“明登是表态了嘛,而且小秋主意正,人聪明,能听出来恶意?”

    “这事儿真得好好夸夸明登,”颜又笑起来,“看到他护小秋那模样了吗?就跟你以前护我……”

    夫妻俩对视一眼。

    沈英山反应快,让司机升起隔板。

    “可能。”颜说。

    沈英山咂『摸』一下嘴巴:“我也觉得可能。”

    “对。”颜又道,“咱家儿子来冷一张脸,今天一样。”

    她说出来具体的区别,但就是觉哪里怪怪的。

    可她又能把儿子拖过来问。

    这种事要怎么问?

    沈英山摇摇头:“他是有个暗恋的人?”

    颜蓦地瞪大眼睛:“那个人是是男孩子?”

    “是。”

    “暗恋好几年?”

    “是。”

    “爱而得?”

    “……是。”

    颜震惊地望他,眼尾的细纹都颤抖:“会吧?会吧!”

    她儿子怎么可能那么禽兽呢!

    沈英山:“……”

    这要是真的,他打断兔崽子的腿!

    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你仔细想想,小秋十八岁之前,明登一直避小秋对吧?怎么十八岁生日一过,两人关系就突然好了呢?我的话要是真管用,他应该早就这么照顾小秋了啊。之前没意,现想想,这合理啊。”

    沈英山“嘶”了一声。

    他懂这些情情爱爱的,但管怎么说,儿子的确对劲!

    “行,这事儿必须要问清楚!”

    沈明登冷丁打了个喷嚏。

    虞秋默默调高了暖气温度。

    密闭的车厢内,两人都没有开口,似乎都等一个合适的契机,开启一段完美的对话。

    手机突兀震动,惊了虞秋一下。

    他拿出来,是个陌生号码。

    索『性』无事,接了。

    “请问是虞秋先生吗?”电话那头的女声公式化地询问。

    虞秋平静道:“我是。”

    “这里是华京市第二十届青年文化艺术节的主办方,恭喜您的作品《老街》荣获纤维艺术类的金奖,知您是否有空参加颁奖典礼?”

    虞秋陡然愣住,嗓子被塞了一团棉花,胀涩得说出话。

    他梦境里拿过多刺绣领域的奖,但没有一个是他亲领的。

    为腿脚,他的奖都是沈明登代他拿回来的。

    “虞秋先生?”

    虞秋哑嗓子道:“有空,请您说一下时间地点。”

    沈明登捕捉到他的异样,等他挂断电话,关切问:“怎么?”

    “我获奖了。”青年声音轻软,清亮的眸子缀满了星星,“沈哥,我拿到了金奖。”

    沈明登变道停路边,深邃的眼睛欣慰而骄傲,他抚了抚虞秋的发顶,笑说:“秋秋是厉害的。”

    “沈明登,我想你陪我一起,好好?”虞秋吸了吸酸涩的鼻子。

    莫名有点想哭。

    他叫的是名字,而是客客气气的“沈哥”。

    沈明登眸『色』微深,掌心贴青年的枕骨,摩挲几下又克制住,低低问道:“么时候?”

    “明天上午十点。”

    “好……”

    话音未落,沈明登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他按下接听,并打开免提。

    “沈明登,明天回家一趟,有事和你说。”颜的声音和语气与平日一样。

    有些低,像强压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