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之前说的,爱而不得的,也是他?”

    向颜:!!!

    对啊,她被气得都忘了这回事!

    “你不会真的……”她死死盯着沈明登,“你以前避着小秋,对小秋那么冷淡,是不是因为他未成年……”

    “当然不是。”沈明登哭笑不得,差点被她的脑洞吓到,“以前那样只是因为误会,我没那么禽兽。”

    “啊,那就好。”向颜狠狠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不对,哪好了?你都二十五了,过了年二十六,小秋才多大?他才知道多少?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沈英山点头:“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我跟你妈管不着,但不能是小秋。”

    “为什么?”沈明登冷静问。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向颜瞪大眼睛,怒不可遏,“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沈明登反问:“没良心?”

    “你这样对小秋,等会去了墓园,我们怎么面对你虞叔叔和陶阿姨?”

    沈明登一针见血:“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你们想一想,还有谁会像咱们一样真心对待秋秋?”

    “我喜欢他,这辈子也只认定他一个,不管他喜欢什么,想做什么,我都全力支持,就算他什么也不做,我也养他一辈子。”

    “别人是否能做到这些?别人家的长辈是否能像你们这样对待他?你们忍心让他受委屈?”

    向颜:“……”

    沈英山:“……”

    两人对视交流,好像还真不一定。

    “对你们而言,秋秋只要幸福就好,对不对?”

    老两口点点头。

    “只有我能给他幸福,只有你们才会真心对他好,哪里不合适?”

    “……”

    逻辑过于缜密,没法反驳。

    沈明登轻轻一笑:“还有问题么?”

    “你能对他好,”沈英山目光锐利,“可他愿意接受吗?”

    “对,幸不幸福要看小秋自己。”向颜连忙附和。

    沈明登微微一叹:“我现在只想对他好,他还小,我不想给他太大压力。”

    “应该这样的。”向颜被他说服,又很自得,“之前让小秋搬去一起住,某人还不愿意。”

    沈明登:“……”

    “这才几个月,就喜欢上人家啦?”

    “……”

    “现在想想,住你那也不算方便,不如我送他一套房子,离学校更近一点。”

    沈明登挑眉:“可以,我也搬过去。”

    向颜无语,以前咋没发现她儿子这么厚脸皮呢?

    “反正不管小秋愿不愿,我们都是站在小秋这头的,你自己把握,他还小,你别动什么歪心思。”

    沈明登:“……时间不早,该去墓园了。”

    “行,我先收拾收拾,等会一起去。”

    沈明登离开书房。

    阳光正盛,花园里的三角梅开得明艳,红灿灿的,簇拥在一起,格外热闹活泼。

    虞秋坐在秋千上,乘着风,慢慢悠悠地晃着。白皙的脸微微仰起,闭着眼,和煦的阳光慵懒抚着他,温柔而恬静。

    沈明登找到他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虞秋以前坐过秋千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以前的虞秋,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他走到青年身后,刻意放重脚步,以免突然吓到对方,伸手捉住秋千的绳索,笑着问:“要不要飞得更高些?”

    虞秋眉眼弯弯:“好啊。”

    强大的推力袭来,秋千高高荡起,拥抱着午后灿烂的阳光。鲜艳欲滴的三角梅全都咧开嘴巴笑,高阔的苍穹似乎触手可及,甚至能闻到阳光的芬芳。

    再次降下时,虞秋双脚撑地,停住秋千,转头看向沈明登,招招手:“你低下来一点。”

    沈明登俯身靠近。

    柔软的唇贴近,气息间伴着梅花的清香,幽远而迷人。

    虞秋只是轻轻碰了下,稍稍退离,却被扣住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微风乍起,暗香浮动。

    良久,虞秋脖子扭得难受,拍拍男人的背,示意他松开。

    沈明登退离,目光依旧凝在他唇上,殷红秾艶,比院子里的梅花还要好看。

    “你们说什么了?”虞秋问。

    沈明登捏着他的手指玩,故意轻叹道:“骂了我一顿。”

    “为什么?”

    “因为我拐走了他们的宝贝。”沈明登深凝着他,“我说我能让你开心,他们说我的话不算数,你的话才算数。”

    虞秋翘起唇角,“还有呢?”

    “没有了。”

    “真的?”

    “嗯。”

    “凭我对向姨的了解,”虞秋促狭地挑了挑眉,“她肯定会说,我还小,你不能欺负我。”

    沈明登声线低哑:“什么样的欺负?”

    “你自己也说过,那次超市里,以学业为重。”他指的是拿错口香糖那次。

    沈明登:“……”

    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微妙感,但他本身完全尊重虞秋的意愿。

    下午,虞秋和沈家人一起去了墓园。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泛着冰冷。

    虞秋对他们的记忆已经模糊,印象最深刻的是母亲教导他刺绣时的严厉,以及后来爆发的家庭战争。

    他们大吵大闹,翻出结婚证出门,并没有看到站在楼梯上的自己。

    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最后的画面,就是太平间里躺着的两具遗体,冰冷,僵硬,面目全非。

    墓园比外面凉多了。

    虞秋手脚充斥着寒意,他抱着花,放在两座墓碑前,什么话都没说。

    倒是向颜对着照片聊了许久,全都是关于虞秋的事。

    “我抢了你们儿子,你们不会怪我吧?”她笑着说,“但没办法,小秋太好了,我就想他当我儿子。要不是小秋小时候不同意,早上我们家户口了。”

    沈明登不禁看向虞秋。

    真是万幸。

    太阳缀在树梢上,光线黯淡冷清了许多。

    “回去吧。”沈英山说。

    向颜问虞秋:“你明天要上课,是回大学城那边吧?”

    “嗯。”

    虞秋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她,“向姨,谢谢你。”

    “只要你过得开心,我和你沈叔叔就放心了。”向颜拍拍他的肩,感叹着说道。

    出了墓园,虞秋和沈明登回家。

    手机“啾”了一声。

    是宿舍群的消息。

    【刘赫:卧靠卧靠卧靠!你们快看看这是谁!】

    【刘赫:[图片]】

    【刘赫:@孟平江这个真的不是你吗?!】

    虞秋点开图片,是一张截图,清俊的少年一身戎装,脸上血迹点点。

    的确是孟平江。

    【陆高:@虞秋这个是不是你?】

    【陆高:[图片]】

    是虞秋领奖时媒体拍下的照片。

    传统艺术领域新闻的关注度不高,难为陆高能从犄角旮旯里找出来。

    【刘赫:……】

    【刘赫:金奖,我的天……】

    【刘赫:论我有三个怎样神仙的室友!】

    虞秋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