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许尚和萧思兴,其他人都不太明白为什么斐子瑜脸色突然变得生人勿进。

    许尚把人都打发了,临走前提醒他们晚上来雨林喝酒。

    萧思兴没走,坐在另外一边挑鱼刺,对斐子瑜扫过来的眼刀子视而不见,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一副欠打的样子。

    “你是想再被你爸停一次生活费吗?”斐子瑜的声音冷得快要掉出冰碴子。

    “切,没意思,别老拿我爸压我。”萧思兴暗自翻了个白眼,“为什么虞欢会喜欢你这样三心二意的人啊?”

    斐子瑜被这句话倏然激怒,额头青筋虬曲,下颚线紧绷。

    萧思兴打量一下男人的神色,暗道不好,赶在斐子瑜的拳头打在身上之前溜了。

    饭馆外卖有点冷,他裹紧外套,翻出虞欢的微信,思量一番,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萧思兴:这周末我也去筱远家里,你那个糖可以多带一份儿吗。

    萧思兴:我挺喜欢菠萝味的。

    他俩加了微信但是从没聊过天,这是他们俩聊天框里的第一段话。

    虞欢也没反应过来,愣了好几秒才想起这是谁。

    半晌之后回了六个点过去。

    突然想起萧思兴跟斐子瑜从小到大的关系,虞欢犹豫着要不要多一句嘴。

    可屏幕对面的人好像比他还了解他的心,在他即将点击发送的前一秒——

    萧思兴:斐子瑜见到他的喜欢的人了,还有、饭桌上我提起了你。

    话题到此,戛然而止。

    虞欢有瞬间的怔愣,学了二十年的汉字在此刻像是失去了应有的符号意义,难以拼凑组合。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神,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对面继续发消息。

    手机音量键被他扣得咔哒作响,指甲因为太用力泛出淡淡的粉红色。

    他自认耐心很好,在这件事上却失了分寸。

    虞欢:然后呢?

    他稍显急躁地想要知道后续。

    对方却没了动静,像是恶趣味的黑猫,眼看着蹦出鱼缸的金鱼在干燥地板上挣扎扑腾。

    不下杀手也不施救。

    可能等了有五分钟,对方才慢条斯理地发来一条。

    萧思兴:斐总好像不太愿意在那人的接风宴上提起你,话茬都没接。

    虞欢觉得肯定是手机屏幕亮度太高了,不然为什么看得他眼睛疼。

    果然,缺氧的游鱼躲不过黑猫锋利的利爪。

    鳞片被锐利刮破,刺进皮肉,鲜血淋淋。

    留住和放下他总得选一个。

    前者他办不到,后者看起来还不错。

    斐子瑜会像封望一样,被他收进震荡的心脏。

    与他的生命一起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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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美人准备好独自美丽了,或许可以跟男高中生玩几天~

    第35章 “你拿他跟封望比?”

    ‘叮——’

    盛满琥珀色酒水的酒杯碰撞在一起。

    许尚开的雨林跟他们之前常去的rain相比起来,更声色犬马,灯红酒绿。

    舞池正中有个高台,周围用亮闪闪的材质围起来,穿着性感的男人、女人舞动妙曼的身姿,重金属的乐声穿透耳膜,欲望与性感交织着蔓延开来。

    一个人喝闷酒的斐子瑜显得与周围火热的环境格格不入。

    许尚巡视一圈自己刚办好的产业,打发了围过来的酒吧经理,顺走一瓶红酒。

    回到卡座,斐子瑜刚咽下一口啤酒,紧接着第一杯到他面前,微微颔首,示意他一起喝。

    他把红酒放到台子上,“哝,你要的红酒。我随便拿了一瓶度数稍微高点的,反正现在给你喝也是糟蹋了。”

    许尚给自己倒了半杯,抿了一口,没真刀真枪的跟斐子瑜喝——总得留一个叫代驾的人,再说晚上还有局。

    “鱼儿啊,你也暗恋封望这么多年了,人家也要结婚了,实在不行,该早点放下。俗话说得好,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啊,喜欢你的小男生还少吗,就这酒吧里暗戳戳盯着你的人都不少。”

    “那个小侍应生是不是还在你这儿啊?都这么久了,处得不错?”

    斐子瑜到这儿终于有点反应,撩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虽然不是什么太好的反应,但好歹不是闷头喝酒了。

    许尚觉得有戏,想到上次斐子瑜喝醉了之后还下意识要找虞欢,再接再厉道:“我感觉那个小男生挺喜欢你的,长得好看,又听话,全心全意都是你。这不比封望好?”

    谁知道这句话触了斐总的霉头。

    “你拿他跟封望比?”这话斐子瑜不爱听,怎么一个二个都在这个时候把虞欢提出来讲,无端端让人心烦。

    “哪有、哪有什么可比性?”

    封望举手投足的风度是优渥家境和周围环境 养出来的,虞欢最初见面时的清冷矜贵是装出来的,后来的气质是被他养出来的。

    没什么可比性,天上月和路边灯,前者纯粹不染杂质,后者落了灰尘吸引飞蛾。

    许尚不太明显地翻了一个白眼,不想跟这个醉鬼讲道理,含糊道:“是是是,没有可比性。”以后可有你后悔的。

    有句话萧思兴说对了——“为什么虞欢会喜欢你这样三心二意的人啊?”

    许尚原以为斐子瑜是有点喜欢那个叫虞欢的小侍应生的,今天看来,不尽然。

    突然有点可惜,为虞欢感到可惜。

    他在斐子瑜身边见过了太多为了攀权附贵而来的莺莺燕燕,或许有那么几个真心的,看过几次男人出手阔绰,也都变得不纯粹了。

    他最开始也以为虞欢是那些莺莺燕燕中的一个,

    但虞欢是个例外。

    斐子瑜跟他说过——以一种新奇又疑惑的语气,虞欢从不主动要什么贵重的东西,斐子瑜给他买什么他就穿什么,好像那些大牌的东西跟路边摊没什么区别。

    唯一有点要求就是喜欢听他弹钢琴。

    斐子瑜跟他开玩笑:我都怀疑,虞欢是不是对弹琴那天的我一见钟情了。不然前一次还抵死不从,后一次就自投罗网。

    他那个时候怎么回答的呢?

    好像是:一见钟情你的钱吧?会弹琴的可不止你一个,长得帅的也不止你一个。

    现在他想收回这句话。

    *

    “你们怎么都为虞欢说话啊?他很好吗?”

    肯定是喝醉了,不然这话斐总可问不出来。

    许尚视线移过去,男人眼神失焦,手上却还是机械动作,不停喝着酒。

    过了一会儿,又听到斐子瑜呢喃:“他没什么好的,对,没什么好的。”

    “在外面可会装了,装得高冷又禁欲,就知道勾引我。”

    “缺点不少,早上还要我去给他挤牙膏,躺着看电视够不着遥控器,也要我帮他拿……”

    许尚:“……?”我不该出现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他现在是真看不懂了,这个从小打到跟他一条裤子的兄弟现在到底在想什么,真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啥。

    伸手夺过斐子瑜手中的杯子,“别喝了,醉了就行。”说完拉着男人站起来往楼上的休息室走。

    “我没醉啊。”斐子瑜不服,“还、没喝多少。”

    许尚无语,撑着男人没说话。

    他应该就是世界第一好兄弟了,陪喝、陪聊还负责醉后服务。

    电梯门口有人也在等,背阴高挑匀称,修长的双腿包裹在笔直的西装裤里,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香槟玫瑰的气味,不会过于浓烈,恰到好处地迷人。

    许尚探究的眼神落过去的瞬间,男人回头。

    惊艳——

    目光黏在对方身上,再难移开。灯光泼洒在那个人身上,眼瞳呈淡淡的茶色,又拥有香槟的透亮,颈脖修长,肤白如玉。

    在对方挪揄的眼神里,许尚陡然回过神来,像是被烫到一样快速收回视线,落在地板上。

    他想起来,酒吧经理告诉他酒吧里有个定期‘猎艳’的尤物,男女不忌,已经有很多人上钩了。

    像塞壬人鱼,世人明知其中危险,却还是飞蛾扑火。

    他突然想看斐子瑜的反应,瞥向身边的男人。

    男人却低垂着眼睛,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也是,封望才回国呢,他把斐子瑜想成什么样儿了?许尚暗骂自己。

    他们和这个‘尤物’进了一辆电梯,彼此保持着安全社交距离,但对方的香水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无时无刻侵扰着他的防线。

    身为直男也能感受的攻击性和诱惑。

    “你们不是一对吧?”那个人开口询问,声音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有点软的声线,很清澈。

    那个人好像也明白自己声音与外貌不符,开口之后便不再说话了。

    “嗯,我们是朋友。”

    得到回答之后,对方满意挑眉,朝斐子瑜靠近了一步,圆润白皙的两指夹着一张薄薄的卡片,贴着斐子瑜侧腰下滑,松开,纸片精准落在了男人衣兜里。

    “叮——三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