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老师——你喜欢吗?”

    “如果在山顶上长出一架钢琴来就好了,可以让星星也听你弹琴。”

    “这架钢琴一定要很好看,那样才能衬得上你……就像是你口中说的那架透明的复古钢琴就很好!”

    ……

    少年人的世界天马行空。

    抛去初见时的害羞,小虞欢连珠炮似的小嘴不停。

    他身边,坐在小石墩上撑着手的温润男人含笑听他说话。

    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嗯一声,不会觉得他是在敷衍你。

    封望真的太温柔了,安安静静听他叽叽喳喳,听他离谱的想法,时不时应上一句,小虞欢都高兴的不得了,恨不得多说几百句,能让封老师多应一句也是好的。

    那个时候他是真的想过为封望摘星星摘月亮。恨不得把所有都掏出来送到他面前。

    但他只是个山沟沟里的脏娃儿。

    他一无所有。

    只能把山里澄澈的星空和清晨盛开的一朵栀子花统统放到封望手上。

    还有一句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承诺——“我一定考到南城!”

    *

    “封老师,你还能陪我多少次星星啊?”

    封望顿了顿才开口道:“可能…三四次吧。”

    “哦。封老师要回去了吗?”

    “挺好的,这儿没电缺水的住着肯定不舒服。”

    封望望着他没说话,好像有点难过。

    他不想让封望露出这种表情,所以他故作开心地没话找话。

    尽管他很不开心。

    “封老师家住哪里?”

    “南城城北。那里晚上从不停电,夜灯很足,但看不见星星。也没什么好的。”

    “是吗?那我也想去看看。”看看你生活的地方,也看看你。

    “我会好好学习的,我一定考到南城!”

    封望闻言笑了,眸子微弯,右边脸颊有个小酒窝,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这是虞欢第一次看封老师笑得这么外露,他想对方可能很高兴。

    “南城的大学……要不要读南大?但是这可很难考哦,你得加倍加倍努力才行。”

    ……

    少年不知道南城在山的哪个方向,也不知道南大有多难进。

    他开始习惯每日四点半起床,翻两座山去学堂念书。风雨无阻,日复一日。

    在那个夏日并不怎么炎炎的夏日,山里唯一一个邮递员满头大汗脸色通红地跑过来。

    递给他一封录取通知书。

    这是虞欢这辈子看到过最精美的一封信。

    庄严又大气的褐红色打底,烫金花边包裹。他开地小心翼翼,帕子把小刀擦了一遍又一遍知道光亮无尘才谨慎地开始裁边儿。

    生怕有哪里损坏。

    *

    虞欢同学:

    兹录取你入我校汉语言文学专业类学习,请于……

    突如其来的激动把他砸蒙了,以至于很重的不真实感猛地袭来,真的考上了吗?

    他被快递员抓着肩膀晃了晃才回过神来,人声重新清晰起来。

    “我真的考上了!南大!”

    “你小子可以啊!”

    邻居家的老婆婆听见动静也跛着脚出来,笑得满脸褶皱,眼角湿润。

    “小欢争气啊!争气啊!”

    *

    “虞欢、虞欢?”

    脸上蹭了下什么东西,劲瘦的手腕、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来回晃动着。

    “回神儿了?刚才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一瞬间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乱感。

    虞欢讪笑一下,撇开视线落到车外,发现是一条极为陌生的路。

    “我们去哪儿啊。”

    “说了带你跑几圈,我总不能是骗你的吧。”

    斐子瑜单手握着方向盘,偏头盯着他,还伸手抹了抹虞欢的嘴角,隔着唇碰了碰虞欢右边的小虎牙。

    “你要是困了就睡会儿。到城郊的赛车场地还有一会儿。”

    “嗯。”虞欢心不在焉地窝在副驾驶应了一声,却没闭眼。

    直愣愣地盯着一角。

    车外的路灯一晃而过,一个一个的连成发着亮光的线。

    像进城后看小朋友玩的燃烧棒,快速晃动下也会连成这样的光线。

    晚风凉丝丝的,猎猎风声随着车速加快传入耳膜,鼓动心脏。

    城区道路上的车不少,斐子瑜也不能把车速提地太快。注意到少年被风吹地微微眯起的桃花眼,笑道:“这个速度都适应不了还怎么带你上赛车场?”

    说罢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从后座捞了一件外套,盖了虞欢满头。

    “冷吗?冷就搭着。”

    衣服里有斐子瑜常用的小苍兰香水味,黑暗里有种被斐子瑜包裹起来的错觉。

    虞欢掀开头顶的衣服,确实有点冷,就用下巴把衣服沿儿压着了。

    接着偏头看到男人算得上单薄的衣服,问道:“你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