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旁边就是浣河,方才那几个妇人正在河边洗衣服,见河里飘着一具尸体,这才惊呼起来。”

    “有这等事?”

    “是啊!小人方才见了,便稍稍听了几嘴,听闻那女人好像是什么罪臣家眷,先前被赶出了城,女儿被发配出去做了奴隶,儿子是个赌鬼,前两天跟官府的人动了手,被活活打死了,想来她也是孤身一人走投无路,这才投河了。”

    冉秋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却没再问什么,只淡淡道,“继续赶路吧,莫再耽搁了。”

    “诶!”

    她靠在车厢内,看着熟睡的女儿,方才有些波动的心绪因又平和下来。

    襁褓中是她的骨肉至亲,虽连话都不会说,她却能感到这小小团子对自己的满心爱意。

    她心里该装着这些才是。

    冉秋正安静地看着女儿,突然眼前有暖光一晃,她抬起头来,正见面前的帘子被撩开,顾焱正骑在马上看着她。

    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

    “要出来么?”

    冉秋笑笑,走出来,将手递给他。

    顾焱拉住她,将人稳稳地带在了马背上。

    军队已行至山谷,雨过后,四周的景皆是清新翠绿,被洗得透亮,远处,太阳落山的方向却是一片火红,沿着天边蔓延成了粉色。

    一道浅浅彩虹横贯天际,像水织成的,温柔地停在他们头顶。

    冉秋背靠着顾焱,仰起头看着天,仿若顺着远方的红霞,看到了西义关的模样。

    “阿焱,到了西义关,我想去骑马。”

    “好。”

    “我想去,看看那里的城墙。”

    “好。”

    “我想去大漠路边的茶水摊上喝酒。”

    “好。”

    “阿焱,我还想......”

    她话音未落,顾焱却低下头来,温柔地吻上她的朱唇。

    “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去。”

    冉秋愣愣地看着他,恍惚中想到了初见顾焱时的样子。

    她还清楚地记得他那时孤注一掷的狠厉模样,记得冉府遭变时他带自己逃离时处变不惊的模样,也记得多年后他统领军队时运筹帷幄的样子。

    大抵是一直在自己身边,从未察觉出他有多么大的变化。

    偶然回首往昔,却发觉那日慈恩寺一见,便与他相偎了这多年。

    她还会看着少年人容颜渐逝,韶华不再。

    与她一起。

    他总是在的。

    冉秋抬眸,望着顾焱的眼,轻轻说出那句她说了许多次,却从不会厌的话。

    “阿焱,你真好。”

    见顾焱眼带笑意看着她,冉秋又重复了一遍,“阿焱,你真好!”

    她眉眼弯弯,笑里盈满了蜜意。

    这句话,这辈子,她还想说许多许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