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碎光在狭窄的瞳缝中缓缓流转,阑夜秋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眉眼弯出欣喜的弧度。

    “那副耳环是格菲的陪嫁嫁妆,他说那是他雄父亲手为打造的,整个星际独一无二。可我忽然想起来,在你们伽蓝星却过看到过一副跟这一模一样的。你觉得,他到底有没有说谎。”

    阑夜秋立刻用光脑通知汉斯将军,让对方把格菲的档案调过来一份,这几天把监视重点着重放在老四跟格菲身上。

    汉斯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当晚就让诺斯把档案带给了阑夜秋,一张用牛皮纸,上面干干净净,必须要阑夜秋把自己的一滴血滴在牛皮纸上,才面显现出所有的文字。

    屋子里的灯都熄灭了,只有一只摇曳的蜡烛点在茶几上,本来阑夜秋是让维科早点休息的,可他实在好奇的很这上面写的什么。就跟诺斯一起坐在对面,等待牛皮纸上的字迹出现。

    这是一项非常古老的秘法,所以操作起来特别费力,等待的时间也相当长。

    百无聊赖中,维科托着下巴有些疑惑的问:“星羽帝国的科技这么发达,为什么不用其他方法,偏要写在牛皮纸上?”

    阑夜秋用自己的那滴血均匀的涂抹在纸面的正中央,他放下手,对着上面吹了口气,平摊在茶几面上,轻轻推到维科面前。

    “要是用光脑或者其他设备传过来,肯定会王宫的总机上留下记录,不止是老四他们,只要是懂些技术的虫就能把我们之间传递的代码复制过去,再翻译出来,我们的通讯信息就暴露了。那样做的保密系数实在太低。与之相比,反而越古老的方法越不会留下痕迹,这上面的字是汉斯将军一笔笔手抄上的,连打印机都没使用。”

    维科借着烛光,看血液顺着牛皮纸上的凹陷下去的缝隙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流淌到四周,一颗颗芝麻大小的字迹逐渐显现出来。虽然虫族的视力普遍很好,可要他长时间阅读这么小的字,也觉得头晕脑胀。

    阑夜秋看他皱巴着眉心,忍不住笑了笑,把牛皮纸扯回去,“现在怎么操作的也表演完了,早点去休息。等我看完明天再告诉你都说了什么。”

    维科本来还想摇头,可嘴巴一张,就打了一个超大的哈欠。没办法,本来虫胚发育就需要消耗很多养氧气,何况维科肚子里的还是两个,所以他比一般孕虫还困是正常的。

    “那我先去睡了。”维科站起来本来想回卧室,忽然想起什么,又返回来抱起阑夜秋的额头亲了一口。

    “晚安雄主。”

    然后撇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诺斯,红着耳朵快速走回卧室关上房门,好像一只被发现偷了胡萝卜的兔子一样。

    阑夜秋拿起牛皮纸,挡在下张脸上笑的合不拢嘴,他伸脚踹了还一脸震惊的诺斯一下,“羡慕嫉妒恨?”

    “羡慕嫉妒恨!”

    想到这,一向喜欢跟阑夜秋唱反调的诺斯也不由得老实承认,汉斯跟他的甜蜜程度跟阑夜秋和维科实在差太多了。同样都是有了幼崽的情况,差别为什么这么大!何况他下手的速度还比阑夜秋更快好么。

    哼,这不公平。

    找机会他必须跟汉斯好好沟通一下,晚安吻什么都可以不用,但雄主至少试着叫他一下行不行啊。

    可阑夜秋在旁边突然冷不丁一句,却敲碎了他的幻想。

    “对了,我没记错的话,你在五年前,四年前,三年前,两年前,一年前,以及今年各向政府提交了婚姻匹配申请,好像都被汉斯将军一键拒绝了。所以,你跟汉斯到现在还没结婚呢对吧?”

    第68章

    “……”

    阑夜秋这句话完全是一语惊醒梦中虫, 诺斯双手猛然一握, 只听咕唧一声, 手里圆溜溜的大柿子瞬间变成了柿子饼,一滩橙黄色液体从指缝间流出来。

    对呀, 他跟汉斯在法律上还不算是合法伴侣呢。那他根本没权力要小汉斯叫自己雄主啊。

    看着沮丧的诺斯,阑夜秋开心的笑了半天,完全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老友的痛苦上。

    其实诺斯跟汉斯将军这些年的感情纠葛, 他还是了解不少的。毕竟诺斯那家伙完全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大嘴巴,什么心事都藏不住,每次跟汉斯发生什么都会回来跟阑夜秋喋喋不休的唠叨个没完。

    以前那家伙就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主儿, 可自从被汉斯将军狠狠揍了一顿后, 嘴里反反复复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那时候阑夜秋还是个不通情爱的单身虫,对于诺斯天天强制塞狗粮的行为简直深恶痛绝。他觉得对方就是犯贱。

    他就不明白雌虫到底有什么好的?一身难闻的气味, 还总是心甘情愿的位居其下, 每次他遇见异性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好像他欺负了对方一样。

    简直不可理喻。

    直到遇见维科,他才明白诺斯对汉斯将军是怎样的心情。确实是不可理喻的, 没经历过的人说再多也不会明白。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诺斯拼了命的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对方,却不知道令他魂牵梦萦的猎物早就掉入了自己无意间挖下的陷阱。

    他们坦诚相待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照诺斯目前的情况看, 还需要很久很久啊。

    阑夜秋对黯然神伤的老友付之一笑, 把诺斯弄得连打了两个冷颤, 莫名其妙的笑容简直太可怕了有没有?

    这家伙不是又憋着什么幺蛾子吧。

    阑夜秋却没有理会他, 把蜡烛拿起来,一点点贴近纸面,开始专心看起来格菲的个人信息。要不是他非常喜欢海蓝色,当时对那副耳环特意留意了一眼,只怕会生生错过这条重要的线索。

    这世间万物还真是因果循环。

    他流落伽蓝星时,替维科打过一次擂台,对战的是萨拉,一只收养了十多个未成年幼崽的雌虫。当时要不是看在那些孩子的份上,阑夜秋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可那样一只落魄的雌虫怎么会跟贵族出生的格菲有关系呢?可若是没关系,他们也不会带着一模一样的耳环。

    信息上显示,格菲出生在星羽帝国,此后常年居住在首都星,根本没有登陆过伽蓝星的记录,也就是说理论上他跟萨拉并不存在相识的可能,那么耳环的事情仅仅是个巧合,可真相会是这样吗?

    短暂的思索后,阑夜秋把手里的蜡烛一松,赤红色的火焰落在牛皮纸上,迅速燃烧起来,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化成了缕缕黑烟,连点渣滓都没剩下。

    诺斯被呛得捂住鼻子咳嗽了半天,跑到窗口把头伸出去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缓过来。他抹了嘴,靠了声,转身看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你干嘛烧了,我还没看呢!”

    “不需要看了,具体什么情况你暂时不用知道。”

    阑夜秋用精神力迅速驱散房间里的烟雾,将房间里的灯打开,走过去拍了诺斯肩膀一把。

    “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这件事在不确定前最好越少人知道越好,你知道的。”他伸手点了点太阳穴,“双s级的雄虫能探测对方的记忆,虽然这是违法的,不过老四他绝对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