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有把视线转移到五皇子身上,“霁月你啊从小就是这样,墙头草,一边帮我,一边又在暗地里帮衬阑夜秋。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世故圆滑,现在去才发现,你就是喜欢隔岸观火,看我跟你三哥斗很有意思吗?”

    遭到挖苦,阑霁月依旧面无表情。

    “你要是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但有一点我要申明,不是我喜欢看你跟他斗,而是你从三哥觉醒精神力开始,就一直喜欢跟他斗。即使人家根本无意跟你争夺储君的位置,你还是把他当成假想敌一样看待。你们俩都是我的兄弟,夹在中间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偷偷抹润滑油,希望你们别迸出火星子。”

    阑夜秋听到这番话,不由得转过头,一副‘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表情。

    阑霁月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也回了一个‘就知道你对我有成见’的眼神。

    阑云凡从主席上走下来,一步步走到王的面前:“我真是不明白,当初您不是已经放弃了阑夜秋要立我为储君么,为什么说反悔就反悔,您不是经常教导我一国之君就要言而有信,为什么您自己又要违背呢?”

    王被阑夜秋搀扶着,望着阑云凡那副宝蓝色的眼睛,跟自己的一模一样。当初也正是因为这点,自己才对这个孩子倍加疼爱的。

    “这些天我也反思了很多,在作为一国之君的前提下,我还是你们的雄父,考虑帝国未来的时候却忽略了你们的感受,确实是我跟雌后的疏忽。”

    王突然抬手,狠狠扇了阑云凡一巴掌,莹白色的皮肤上顿时淤出五根手指的痕迹。

    “可是你不应该这么对待自己的父亲和兄弟。我们有错,但是他们并没有,你这是迁怒。而我们是你的父亲,你有任何不满可以直接告诉我们,而不是演变成如今逼宫夺权的地步。你不觉得现在的你就像个笑话吗?”

    “笑话?”

    阑云凡握住红肿的脸颊,笑得不能自己。一双纯宝蓝色的眼睛被血丝覆盖成了浑浊的颜色。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就像头蓄势待发的猛兽,迅速扑上去扼住王的脖子,而王毫无还手之力。毕竟在把他跟雌后软禁起来的时候,阑云凡就已经给他注射了能压制住精神力的药剂,不服用解药,现在的王就是个没用的废虫。

    猝不及防被猛然撞开的阑夜秋倒吸了一口凉气,阑云凡已经完全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既然大庭广众之下就对自己的雄父动手。他释放出精神丝正要把这个疯子抓起来丢得远远时,一声熟悉的爆吼从身后传来。

    “躲开!”

    阑夜秋迅速闪身,一枚子弹带着于空气摩擦的呲呲声,一下打到了阑云凡的左眼上。他啊一声放开了王,捂着受伤的眼睛,淋漓的鲜血从指缝间滴落出来。仅剩的一只右眼一点点艰涩的转向正对他举枪的维科,浸着血的笑容绽开的更大了,像是一朵开到荼蘼的蓝色妖姬。

    “是你。”他又看了一眼阑夜秋,“还真是情比金坚,他都想方设法把你送出宫了,还要眼巴巴的跑回来送死。真是太让我感动了。”

    维科把枪稍稍抬高,对准了阑云凡的印堂。

    “送死当然是不可的,我只是赶回来看你怎么死。你觉得被我一枪爆头这种死法怎么样?”

    阑云凡慢慢把捂着左眼的手松开,笑得前仰后合。

    “你可真有意思啊,阑夜秋没告诉过你,s级以上的雄虫,精神力也比子弹反应速度更快吗。不过比起一枪爆头,你觉得一拳爆头是不是更好点。”

    说着,他一把抓住王朝阑夜秋推了出去。阑夜秋没想到他会来这招,在伸手接住王的时候,迅速喊旁边的阑霁月:“去保护维科!”

    阑云凡释放出全身的精神力,将空气中的热迅速吸收掉,所有精神丝锁在的位置都实化成了一条条扭曲的冰凌,他身体一摇晃,那些冰凌立刻化成大大小小的冰刃弹射出去。把阑霁月打得招架不住。

    阑夜秋也真是太可笑了,竟然让一只s级的雄虫来阻挠他。

    他狂笑着,把全身的精神丝都集中成一束,朝维科攻击过去,眼看他就要成功的时候,眼前忽然两道黑影闪过,很快叠加在了一起。

    接着噗嗤一声,冰刃好像贯穿了谁的身体。

    “雌父!”

    第72章

    阑云凡低头看着雌后贯穿自己胸膛的虫爪, 又看了眼被他挂满冰凌精神丝重伤的雌后, 身体彻底软下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笑得泪流满面。

    “您终于还是选择了阑夜秋, 抛弃了我。”

    雌后被阑夜秋跟维科抱在怀里,苍白着一张脸,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摸一下阑夜秋他们,抬到一半就无力的垂下。

    “我曾经抛弃过阿秋一次, 不会有第二次。而你我从未抛弃过, 现在更不会。只是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 即使你是我的幼崽也一样。别怕阿凡,这次雌父陪你一起去赎罪。”

    阑云凡垂下头, 呜咽着捂住脸。他摸到雌后的手抱在怀里不停呢喃着对不起。

    雌父从未抛弃他, 为什么他到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已经太晚了。

    雌后跟阑云凡一起被送到医馆里抢救, 而门外异兽族的叫嚣声已经响成一片,维科看着阑夜秋往外走的背影,立刻起步追了出去。

    现在雌后的情况并不稳定,他怕阑夜秋就这么出去应战会受影响,还是他跟着一起去稳妥些。结果他还没追几步,就被诺斯挡了回去,他指着跟在阑夜秋旁边的汉斯将军劝维科:“别担心,只要阑夜秋跟我家小汉斯在那帮毛乎乎的家伙眼前一露面, 准保把他们吓得抱头鼠窜!这仗根本就不用动手。”

    维科朝门口瞥了一眼, 阑夜秋的身影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摸了摸自己已经有点隆起的腹部,也觉得跟着去可能会成为拖累。

    将信将疑的反问:“会吗?”

    被诺斯拍了拍头,“别这幅表情看我,像我一样,对你家雄主自信点。”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得不说,诺斯看事情还是很准的,被异兽族自己鼓吹的‘千军万马’,在阑夜秋跟汉斯在城门口露面后,跑比退潮的海水还快。

    本来阑夜秋并不打算陈胜追击的,可事前潜藏在暗处的格菲却引燃了事先绑在身上的炸弹,扑到异兽族军队中炸飞了一片。

    后来经过调查阑夜秋才发现,被炸死的异兽族里有一个就是格菲的父亲。还有一个,是当年给他实施改造手术的医生。

    阑夜秋看着清理城门前残骸的法医给他呈上来一对被火烧的黑黢黢的耳环,眼睛眯起,把手里的白布放下。脑海中一闪而过格菲最后转身离去时纤细而坚毅的身影。

    “找人把它送到伽蓝星,给一个叫萨拉的雌虫。告诉他,他哥哥过得很好,不用惦念。”

    待法医走后,他仰头活动着脖子,突然感觉身体好累。大概不止是身体吧,思绪也变得有些混沌不清了。

    他疲乏的坐在椅子上,就感觉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搭在了肩膀后,一下下有规律的按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