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孟桥被他轻拍了一下,才倏地把视线收了回来。

    沈孟桥看着阮湖温和的眼睛,冷静地开口解释:“没有看,只是在发呆。”

    阮湖:“……好。”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阮霸天一个人扛着那头羊,红光满面道:“快过来,帮爸扛过去拆一下,不然焦了!”

    阮湖还没来得及过去,沈孟桥快走几步,沉默地握住了铁杆,跟着阮爸爸一起到厨房里去了。

    阮妈妈出来了,她一身深灰色的新式旗袍,挽着头发,说话时与阮湖如出一辙的温软:“儿子,和孟桥一起回来了?”

    阮湖:“嗯。”

    “你沈叔叔马上就到了。”阮妈妈笑了笑。

    不出五分钟,沈建国深色的车子就在门口停下了。

    中年男人鬓角已生了白发,整理的服服帖帖一丝不苟,黑衬衫长裤,看上去很正式,不像是来多年老相识家玩儿的。

    跟沈孟桥一模一样,阮湖想。

    直到沈建国进了屋子,和他儿子沈孟桥对上了视线,两人互相点了点下巴以示打过招呼,两张毫无人气的冰山脸一点波动也没有,看上去不像是父子,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阮湖问好:“沈叔叔好。”

    沈建国把视线转到阮湖的脸上,沉静地看了半晌,才道:“小湖好。”

    他伸出手,重重摸了摸阮湖的头顶。

    阮湖看着沈建国硬邦邦的背影,甚至觉得自己更像他的亲儿子:“……”烤全羊油星子很足,用刀破开时冒着浓香,皮肉柔韧耐嚼,五个人坐在小院子外头的露天大餐桌上,阮霸天一边跟沈建国聊的开心,一边用刀分肉。

    他俩的相处方式一直都很奇特,沈建国不爱说话,只听,偶尔硬邦邦的应上两句,脸色也冷,但阮霸天却依旧能自娱自乐足足说个半天,外人看上去很像是阮爸爸热脸贴冷屁股,但实际上两个人都挺高兴的。

    阮湖低头安静地吃,忽然眼前一暗,盘子“啪嗒”一声响,从天而降一块羊腿肉,都快比他脸大了:“……”

    他抬头,沈孟桥不知什么时候接过了阮爸爸手中的刀,正一脸冷淡地割肉,手法十分辣鸡,肉的边缘都快给割成锯齿形状了。

    阮湖说:“谢谢沈总。”

    “嗨哟!”阮霸天听了一耳朵,当即霍霍起来:“小湖,在自己家里还叫沈总呢?你俩也差不了多少岁,直接叫名字不就好了。”

    阮湖连忙道:“沈、沈总毕竟是上司……”

    他的余光一扫过去,竟然发觉一同坐在桌子对角线上的沈家父子二人,正顶着两张冰山脸,以相同的频率赞许连连地上下点头。

    阮湖愣住了。

    “小湖。”沈建国如此严肃说道:“你们的年龄相差并不大,以后你就叫他小桥吧。”

    阮湖:“这……”

    小乔?

    沈孟桥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亲爹。

    沈建国面不改色,但改口:“不,还是叫小孟吧。”

    小孟??

    阮湖:“……”

    怎么有种别样的熟悉感,阮湖想,但觉得自己是幻听了。

    第11章 花丸?鱼卷?

    直到回去的路上,阮湖还在因为那个“小孟”而震撼。

    虽说震撼是震撼,但也不耽误他睡觉,上车不到十分钟,他就又条件反射似的呼呼嗤嗤睡着了。

    窗外郊野宁静的夜色打在他白皙的脸上,阮湖的睫毛不长,但很翘,一根一根精力十足地撑在眼皮上,牙齿很白,看起来特别像只圆眼兔子。

    沈孟桥不由得放轻了呼吸。

    他静悄悄看了眼阮湖衣袖里露出来的白皙手腕,阮湖不太喜欢带腕表,也对首饰没什么兴趣,上头空空荡荡的。

    沈孟桥冷静地思考了片刻,打开了手机,在屏幕上戳了几下,随后关上锁屏,嘴角十分僵硬地扬了起来。

    阮湖昏昏沉沉地到家,跟沈孟桥告别之后,在电梯里打开了小男朋友软件,里头的沈小萌一整天都显示着外出状态,包子脸抖啊抖。

    他把手机收了,回到家,刚打开门就被胖达扑了个满怀。

    胖达自觉宠爱不保,休息日一天都在家中独自度过受够冷遇,此刻为稳住圣宠是花样百出热情似火,大爪子扒拉来扒拉去,把阮湖的脸上均匀涂满了口水。

    阮湖费劲把黏在身上的胖达扯开,好脾气的跟它解释:“我去爸妈家了……”

    胖达哼唧两声,依旧不依不挠,阮湖艰难地抱着这少说几十斤的狗子挪到了一旁的柜子,给它开了两个罐头,这才得以脱身。

    折腾完一遭,他打开a,发现沈小萌也到家了,如今正躺在粉红粉红的魔法少女床单上头,一脸严肃地看着笔记本电脑,左手托着下巴,似乎在深沉思考着什么。

    阮湖一时好奇,按了转换视角,准备贼溜溜的转过去从后头看看,还没转到头,沈小萌就“啪嗒”一声把笔记本合上,若有似无地往这儿撇了一眼,迈着小短腿去浴室了。

    阮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