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湖试着扭开嗅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花香味扑鼻而来,他皱了皱鼻子,甚至觉得这味道还没有沈孟桥自己身上的好闻。

    但沈孟桥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他把香水瓶很珍惜地放进礼盒里,收好,冷声道:“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阮湖:“沈总,这是用你的钱……”

    “哦。”沈孟桥不为所动,无波无澜地重复:“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

    -

    抓完娃娃,沈孟桥竟然还不想回家,又开始旁敲侧击,说前面其实还新开了一家ktv。

    阮湖是不太喜欢ktv这种场合的,他不喜欢喧闹的地方,顿时有些为难:“沈总,已经快十一点了哦。”

    沈孟桥顿了顿,蓦然垂下了眼帘:“我知道。不用勉强。”

    阮湖:“?”

    怎么还可怜巴巴起来了!

    “沈总想唱歌吗?”阮湖试图劝解,“想唱歌在哪里都可以唱啊。我爸之前买了一套家庭ktv……”

    “不想唱歌。”沈孟桥有些难以启齿,“我、想吃里面的毛豆。”

    阮湖:“……”

    夜幕沉沉,阮湖和沈孟桥两个人倚在护城河前头的高台上,水面波光粼粼,月光流淌在地上,给人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沈孟桥拿着一大塑料袋毛豆,面无表情地磕着。

    “毛豆倒是没什么。”阮湖惯会精打细算,掰着手指头道:“沈总,你要是去ktv,花的钱可就多了十倍了。而且水煮毛豆的热量也不高……”

    “吧唧吧唧。”沈孟桥磕着磕着,冷冷道:“ktv里面的比较好吃。”

    “……”阮湖有些无奈:“明明都是一样的。”

    沈孟桥仍然坚持他的看法。ktv里的毛豆就是坠吊的!

    虽然已近深夜,此处依旧有零星几个夜跑的行人,远处的街尾,地摊摆的红红火火,这个俯瞰的露台上,算是闹中取静,又不失几分烟火气了。

    凉风习习,将沈孟桥的发丝吹乱,顽强了一整天的定型水似乎也在这慵懒的晚风中倦怠下来,几绺额发悄悄垂下,搭在沈孟桥柔和的眉眼上。

    在快速节奏的工作日里,来这里休息片刻,也能让人的心情平静下来。

    ……当然,如果旁边有一个人在拿着大塑料袋啃毛豆的话,这个效果可能要打个折扣。

    “欸,”阮湖有些新的发现,“沈总,你的头发太长了,都快碰到眼睛了。”

    沈孟桥一动不动,任他抚上自己的额发,顿时嘴里的毛豆都不香了,嚼嚼的频率明显降低下来:“……嗯。”

    阮湖笑了笑:“其实我觉得这个发型比较适合你。”

    “这个?”沈孟桥空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感到疑惑:“为什么?”

    “嗯……”阮湖斟酌着言辞:“这样看上去更有亲和力一些。”

    沈孟桥:“也就是说你觉得这样好看?”

    阮湖噎了一下:“倒也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

    沈孟桥:“那就是你比较喜欢这样?”

    阮湖:“……”

    怎么感觉这段对话过于耳熟了,好像上次双眼皮的时候重复过一遍。

    为了避免车轱辘,阮湖干脆应下了:“嗯,这样比较好看。”

    沈孟桥呼哧了一口气,使劲扒拉扒拉自己的刘海,冷着脸问:“那这样呢?”

    阮湖:“挺好的。”

    沈孟桥把自己弄成偏分:“这样呢?”

    阮湖:“也不错。”

    沈孟桥再把自己弄成中分:“这样?”

    阮湖:“……都不错的。”

    二人在这种最适合谈情说爱的场所叽叽歪歪了一圈ktv和毛豆的话题,现在又开始4399换发型小游戏,但二人都非常高兴,乐不思蜀,所以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高跟鞋急促响起的清脆声音。

    沈孟桥在她走到近处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孩,戴着眼镜,盘着长发,看上去是加班到了这么晚急匆匆回家;但她不闪不避,直冲冲朝二人走了过来,在沈孟桥和阮湖一同投过来的疑惑视线中,迟疑了一瞬,突然挽上了阮湖的手臂。

    阮湖:“?”

    沈孟桥:“???”

    干什么干什么?!

    阮湖下意识低下头,这个女孩身材娇小,即使穿了高跟鞋也不过到他的肩膀处,此刻咬着嘴唇,满脸恐慌的样子,小声道:“救我。”

    阮湖蹙紧了眉头,往四周一看,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正把视线投向这里,踟蹰了片刻,大步向这里走来。

    “对不起!”年轻女孩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他、他是我前男友,一直逼着我复合,我不同意,他天天打电话发微信拉黑多少次都没有用,今天直接跟着我了,我,我太害怕了……”

    “没事。”阮湖揽住了这女孩的肩,面露警惕,跟沈孟桥低声道:“你先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