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反应很正常,是一个自身具有优秀条件的女性对于优秀异性的正常了解欲,得亏她初出茅庐不懂遮掩,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了,阮湖不由得有些失笑:“没有。”

    “没有?真的啊?”

    “没有。”

    “那就好……”

    姑娘继续活力四射地吃饭去了,阮湖站在原地,努力忽略掉内心深处的那么点不舒服。

    -

    淅淅沥沥的雨天,阮湖打完卡,正准备拿着雨伞出门。

    外头阴雨蒙蒙的,按天气预报来说,这几天都是连绵的下雨,阮湖不太喜欢雨天,再加上心里藏着事,这两天心情有些不好。

    公司大门已经没几个人了,他正准备撑伞,就发现旁边站了个傻大个,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阮湖:“……沈总?”

    沈孟桥面无表情,冷冷道:“忘记带伞了。”

    “……”阮湖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伞,发现沈孟桥的视线跟自己落在了同一个地方,意思非常明显了,堪称明示。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开了伞:“那沈总跟我一起撑吧。”

    阮湖的伞并不大,遮他一人绰绰有余,两个大男人就有点稍嫌小了,但沈孟桥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钻进了他的伞底下,两个人的肩膀亲密地挨在一起,随着走路衣料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

    气氛有些沉重,阮湖咳了一声,道:“沈总,明天也下雨,要记得带伞。”

    沈孟桥不理他,话题转进如风:“新来的小孟,是你带吗?”

    “?”阮湖立马纠正他的错误,反驳道:“那是小唐。”

    “无所谓。”沈孟桥走路的步子放得很慢,阮湖也情不自禁跟着慢了下来,听到他在旁边闷闷地说:“怎么天天跟你说话?”

    “……”

    这话问的,跟什么似的。

    阮湖没来由地有些不服气:“她都在跟我打听你的事。”

    “我的事?”沈孟桥看样子并不在意谁的事,冷声道:“那问谁不好,天天问你做什么?”

    “别人也不知道啊。”

    “别人不知道就来问你了?”

    阮湖下意识就回了嘴:“还不是我之前一直和你黏在一起……”

    话没说完,却停了,他做贼心虚似的往外偏了偏脸,又干咳了两声:“不好意思。”

    沈孟桥噎了一下,也干咳两声,说:“没事。”

    两人互相干咳以示歉意,然后又步调一致地齐刷刷红了脸,一个往左看,一个往右看,肩膀倒是很诚实地始终贴在一起,直到停车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在一旁目击一切的无辜小唐:“……”

    刚刚她特意过去问沈总是不是没有伞,要不要一起撑,原来沈孟桥说的“有”就是有阮湖的伞吗?

    第二天,雨天,阮湖看着一旁眼巴巴的沈孟桥,道:“沈总,又没带伞?”

    第三天,雨天,阮湖打开伞,无奈道:“来吧。”

    第四天,重复。

    ……

    第五天,在沈孟桥悄咪咪贴过来的时候,阮湖从包里掏出了一把崭新的雨伞。

    沈孟桥:“……”

    “沈总老是忘记带伞。”阮湖说:“这把放在公司吧。”

    沈孟桥:“不要。”

    阮湖:“?”

    沈孟桥又掷地有声地重复了一遍:“不要。”

    阮湖:“……”

    他瞧着沈孟桥那张十分坚定的冷脸,默默把新雨伞塞了回去,打开了那把饱经沧桑的旧雨伞,沈孟桥又轻车熟路地呲溜一声钻了进来,紧紧贴着他的胳膊,冷道:“我来拿吧。”

    阮湖给他新伞的目的也不是不喜欢沈孟桥贴着自己,只是这伞实在小,而且沈孟桥拿到伞柄就不撒手,恨不得把阮湖的头用伞包住,回回到家的时候右边衣服全是湿的,阮湖怕他一会又感冒拉肚子了,待会还得闹。

    两人漫步向地下停车场走去。实际上这条路并不算太长,所以每次不说话气氛也不算太沉闷,只是今天沈孟桥像是突然有了些危机感,道:“去那边买点东西。”

    他指了指对面的小面包店,之前二人去过的那家,最近好像又在做活动。

    阮湖没说什么,跟着他往那边走了,街道上人三三两两稀稀拉拉,雨景中天空灰蒙蒙的,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孟桥依旧在提心吊胆,但一边提心吊胆,一边还是习惯性凑到阮湖旁边来,连出差两天他时不时都要拿手机看看壁纸,看看阮湖皱皱的鼻子和笑眯眯的眼睛,就感觉心底泛起柠檬奶油似的酸甜味来。

    等待其实很漫长,且令人心焦,就像软刀子割肉,想要停止等待的唯一出路就是主动出击,可沈孟桥等待了那么久,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赌不起。阮湖这个人,对谁都很好,这是优点,但对他来说在某些时刻就是缺点了——

    他不知道阮湖对他的好是否独特,是否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能享有。

    说到底自己也是占了上司身份的便宜,像小老鼠似的一点一点钻进阮湖的个人空间:阮湖从来不拒绝他、阮湖很关心他……但这能说明阮湖也对他有好感吗?沈孟桥不敢确定。

    按照阮湖的性格,没说破前仗着朋友身份还能任性地为所欲为;如果说破却得不到一个好的结果,阮湖从不会给不可能的人希望,会像他对任何一个追求者那样,直接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