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说真的很没有危机感啊,所有人?”改为握住审神者的肩头,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张无害的脸,故意翘起唇角,显露出了某种程度上的危险,就连声线都压得极低,像是一种隐秘的警告。

    “比如说压切长谷部……或者是,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宗近?”重复着不熟悉的名字,暖棕发色的少年面露迷茫,完全没办法搞懂两个人之间的联系。

    “嘘,这是个小秘密哦。不过如果你答应以后乖乖听话,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暗堕刀的话语中带着诱惑,正将猎物一点点的引入自己的圈套之中。

    在知道长谷部的刺杀事件后,他就无法坐视不理,这与今天光忠去救审神者是一个道理——这座本丸需要审神者的存在,才能维持较为稳定的状态,平日里两边井水不犯河水就可以。可现在有人蓄意破坏平衡,后续难免会变得越发动乱,出于维稳的思量,他有必要提醒对方更加当心。但此刻,私心掺杂之下,他又准备顺手拿些报酬。

    澪被他说得直犯迷糊,所以就快速的在脑中查阅了一下书籍,得到“秘密可以将两个人的关系维持得更加长久”的这种结论,就赶忙小鸡啄米似的点了头。

    鹤丸对他的乖巧感到满意,就再没卖弄关子,干脆地说道:“用来压制长谷部的抑制器只有一把钥匙,一直被三日月保管着。他今天能这样顺利的逃出来,你应该不会猜不到是谁在帮忙吧?”

    “所以,三日月也想要杀了我?”这回他倒是顺利的听出了对方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怪异,不由反问道:“为什么?其实今天长谷部也很奇怪,我们之前还没见过面,是不是他们认错了人之类的?”

    “哈,这倒是个有趣的问题,若是追究起原因,只能说你在错误的时间来到了错误的地方呢。”眸子里的神色微沉,暗堕刀看着他,心底涌动着些发苦的情感。

    如果唤醒他们的审神者是这一位,如果大家在正常的本丸里以最初的模样相遇,那么一切会不会与现在截然不同?

    可惜,事情发生了就不会改变,根本没有如果。

    “可是……”暖棕发色的审神者抿了抿唇,像是对要提出反对意见而感到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着说道:“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错误呀,只有来到这里,我才能认识大家,最重要的是,能认识鹤丸,我觉得非常非常的开心。”

    他浅蓝色的眼睛里藏着一片晴空,真挚的情感像是太阳,就那样毫无保留的照耀着他人,简直明亮到了有些刺目的程度,却又温暖得让人不舍离去。

    鹤丸再次愣怔了片刻,而后头一次柔和了唇边的弧度,颇为无奈的道:“擅自说出这种话可是相当危险的哦,根本就是在煽动我……做出些不好的事情来。”

    比如说,将这个人神隐,让他变成专属于自己的存在——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他以为说出那样的话,至少能让对方反省或者有所收敛,但没想到,审神者还是一副又天真又绵软的样子,傻乎乎的追问道:“什么不好的事情?”

    “真的被你打败了,我能投降吗?”举起双手后退一步,他觉得再这么呆下去,绝对会被对方自带的傻气影响,进而跟着一起智商下降。

    但暖棕发色的少年也站起身,契而不舍的再次追问着类似于“为什么又要投降”的这种问题,超低的情商终于让喜欢惊吓的暗堕刀自食苦果、最终卷着湿哒哒的浴巾夺门而出。

    可更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出现了,毫无羞耻心的澪就这么跟着对方跑了出去,像极了一只刚掌握超黏人技巧的幼犬,一旦发现有人对自己伸出手掌,就拼了命的想围着撒娇打转。

    太刀的夜视能力极差,暗堕本丸又自带漆黑特效,再加上时间已经靠近晚上,鹤丸跑起来根本没有平日里的灵巧劲儿,每一步都显得磕磕绊绊。

    这样正好给了后面人机会,暖棕发色的少年铆足力气、直接向前一扑,精准的将他压倒在房屋外的草地上。

    两个人滚了好几圈,湿漉漉的皮肤沾上了不少泥土和乱七八糟的叶片,比起泡温泉前还脏了许多。

    他仰躺在地上,望着身上趴着的人,对方脸上难掩的兴奋和正在偷偷打量着的眼神,让他有种自己是根肉骨头的错觉。

    奇怪的是,内心里刚刚产生的那点苛责和不耐的情绪,转眼间就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想摸摸对方脑袋的冲动。

    ——糟糕,真的被傻气影响了。

    他用手背挡住眼睛,藏住里面的神情和颊边上涌的一点潮红,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正当此时,草坪旁靠得最近的房间却打开了门,有人探出头来四下张望,最终将视线落在他们的身上,不可置信地低语道:“鹤先生……?”

    第6章 暗堕本丸06

    本丸内一共十几振暗堕刀,照理来说,每个人都能分得一间自己的专属房间。但由于极度缺乏安全感又各怀心事,他们几乎都是选择两人以上共用一间屋子。

    像鹤丸国永,就是与烛台切光忠一起居住。他们的房间离温泉最近,所以他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那边的灯亮了起来,而逃跑的时候,又差一点就能顺利窜进房间。

    前提是,他没有几乎赤裸的被暴露狂一样的审神者扑倒在门外。

    现在仰头看着同伴越发复杂的神情,他真的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种野合般的场景。

    烛台切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本来今天就经历了一场令身心疲惫的打斗,他重新安置好压切长谷部后,便满怀心事的回到房间,与最能交付信任的鹤先生简单探讨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以及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由于是不同本丸组成的集合体,内部并不团结,但大部分的暗堕刀跟他们想法相同,虽然很讨厌人类,但只要不互相招惹、就还是可以安然无恙的生活下去;而少数的几人则相当危险,属于恨不得将所有审神者杀之而后快的类型,其中最有野心又深藏不露的当属三日月宗近。

    这次有他在幕后当推手,后续即将引发的必定不会是简单的事件。而为了维持本丸里岌岌可危的和平表象,他们需要做的就是——不让双方有所接触,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不过很棘手的一点就是,审神者似乎会在某种契机下变成类似暗堕的红眼模式,武力值惊人,估摸着就算是本丸内所有的付丧神一拥而上,恐怕也是伤亡惨重。

    所以必须要时时刻刻的关注着,在触发那种状态之前,将危机扼杀在摇篮中。

    烛台切将一切都计划得很好,唯独没把鹤丸国永的搞事能力算入其中……

    他看着两个人的状态以及身形差距,虽然以偏见来说,是审神者在强迫鹤先生做一些……的事情,但实际上,这种状况更像是鹤先生在诱拐未成年做些不和谐的事情啊……

    伊达组的两振暗堕刀就这样陷入尴尬的沉默之中,最后还是暖棕发色的少年仰起头,心无杂念的率先打了个招呼:“是烛台切呀,晚上好!”

    拜午(土)餐(豆)刷得的好感度所赐,澪还特意去资料库里查了一下关于这振太刀付丧神的资料,以便能在下次见面时更好的与对方交流。

    不过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再次遇见烛台切,语气里不由掺杂了些惊喜,听起来非常的轻快。

    ——现在最应该做的还是先从鹤先生的身上起来才对吧?再这样下去被别人看到的话,一定会引起更大的骚动。

    烛台切感觉有点糟心,赶忙回屋子里拿了两件浴衣,递给草坪上的两个人。但是审神者似乎对粘着鹤丸这件事非常执着,根本没有动弹的意思,他只好把浴衣当毛巾,直接卷在对方的身上,随后给提进了屋内。

    变成毛团子的少年倒是很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坐在榻榻米上,也不乱动,只用一双浅蓝色的眸子眼巴巴的望着人。可一旦暗堕刀们与他对上视线,他就立刻露出又软又甜的笑脸,身后仿佛有条看不见的尾巴一直在开心的摇来甩去。

    “总感觉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烛台切便将视线落在刚穿好浴衣的同伴身上,小声询问道:“鹤先生,你怎么把他带到这边来了?”

    “这个……三言两语很难说得清啦。”摘掉身上粘着的几片叶子,鹤丸国永盘腿坐下,将手肘撑在膝盖上支起脸,显然也感觉有些头疼,“反正趁着没人看见之前,得把他送回去才可以。”

    如果被隔壁的土方组发现,尤其是和泉守兼定的大嗓门一吼,肯定全本丸的人都会知道,然后风言风语的胡乱猜测。到时候别说是审神者的安全,就连他们也自身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