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今天在照片里瞧见的模样。

    冷漠,危险,难以接近。

    又充满了茫然。

    陆笙从他怀里起身,没顾忌身体的不适,半跪在床上,双手勾着他脖颈,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直白开口,“我们以前认识对么?”

    苏临愕然望着她,陆笙没躲,只是问,“我们小时候关系很好么?我哥哥说我有个‘死了’的青梅竹马。就是你对不对?”

    苏临:“……”

    “知道我哥哥说他是怎么‘死’的么?”陆笙眉眼弯弯,凑过去亲了亲他,“蠢死的。”

    “?”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小姑娘素来任性又洒脱,并不觉得这是件不能说的事儿,“跟我小时候的‘意外’有关,对么?”

    苏临乌瞳微敛,好半晌,才哑声问:“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陆笙没瞒着他,“我今天收到一个信封。”

    松开他,下了床。

    她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拿了信封,径自递过去,“里头是几张很奇怪的照片。”

    苏临接过来,开了信封,瞧见里头的照片后,他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下,钻心的疼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个女孩儿是我,对不对?”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陆笙了然点点头,“果然不是生病啊。”

    语气很淡,像是根本不在乎一般。

    她这种淡然又没心没肺的语气,反而让苏临越发愧疚。

    “这人想用照片勾我一个人过去,我才不想遂了她的意。”小姑娘悠然道:“我想知道什么东西,我希望砚砚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行么?”

    他好像根本没在听,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手指紧紧攥着照片,苏临漆黑的眼底戾气更胜,若是教他知道是谁拿了这些照片给她,他一定要——

    倏地,头顶一暖,苏临怔住,下意识抬眸。

    小姑娘很轻地在他黑发上揉了揉,“我决定,这个地方,我们一起去。”

    “我最喜欢砚砚了。”小姑娘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唇,低眉顺眼的浅笑间,明艳又温柔,“所以,砚砚不要怕,笙笙保护你。”

    伸出小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她弯弯漂亮的眉眼,“我发誓。”

    ……

    车子停在别墅前。

    三年时光匆匆而过,这里却像是被定格在时光中一样,依旧荒芜。

    陆笙下了车,透明的雨伞撑起。

    秋雨连绵,细密的雨丝落在伞面,凝结成串串珠帘,随后,滚落。

    下了雨,温度骤降。

    她却跟往常一样,穿了条红色长裙,外头罩了件跟苏临同款的浅驼色过膝风衣。

    风过,少女柔白的脚踝处小黄鸭吊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

    苏临接了她的雨伞,捉住她微凉的小手与之十指相扣。

    雨水淅淅沥沥,伴着一声性感的轻笑,“十分钟,你们迟到的时间。”

    陆笙循声望去。

    阶梯尽头。

    年轻男人撑着把黑色的雨伞,白衬衫,黑西裤,略长的黑发绑了丝带,丝带上点缀着的小樱桃摇摇欲坠。

    记忆重叠之下。

    陆笙隐约记起,模糊的曾经,少年也是这样的白衬衫,黑发没绑,手腕上缠绕着的红丝带上,一颗小樱桃若隐若现。

    “苏砚回。”少年冲她伸手,头一次正经地介绍他的大名,话落,他说,“我喊123,你就跳下去。”

    “你不走么?”

    少年轻声道:“我不能走。”

    “为什么?”

    少年望着不远处挣扎起身的男人,良久,才轻笑道:“就算是个疯批,毕竟也是她唯一的亲人。”

    “真犯蠢事了,她很可能会——”

    没说完,尔后,他语带玩味回她:“就算哭,也只能为我一个人哭。”

    “……”

    陆笙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会儿,脑海里会突然冒出这么个片段来。

    她握紧苏临的手,不知是给他力量,还是给自己。

    拾级而上间。

    苏临突然停了脚步,指间收紧时,他垂眸看她,嗓音喑哑,“怕不怕?”

    “不怕。”

    怕他有心理负担,不等他答。

    陆笙扬起明艳的小脸,踮起脚尖吻在他薄凉的唇上,笑意浅浅,“砚砚在,我就什么都不会怕。”

    小猫啄吻般又亲了亲他,陆笙冲他眨眨眼,“因为我最最最最喜欢砚砚了。”

    不管曾经,现在,还是未来。

    最最最最喜欢你。

    直到永远。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