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话外皆是在告诉刘璞玉,她曾是他的嫂嫂,他兄长的女人!

    皆非如此,臣此番前来是向殿下辞行的。刘璞玉的目光一直在马车上,他期盼着殿下能够下马车,或是掀开帷裳看他一眼。

    刘璞玉嘴角划过一丝苦笑,且歌殿下连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他。

    臣昨日已将辞官的奏折呈于陛下,边关战乱,突厥宵小犯我沧蓝已五年之久,臣深感愧疚,沧蓝顶天立地的男儿们皆在边关杀敌,而臣生为男儿,竟在这长安城享乐,臣此番前去,必将守卫我沧蓝疆土!

    刘璞玉眼神中透着股坚定,且歌殿下说不喜文臣,那他便去从军,待他建功立业,必将迎娶且歌。

    且歌没有睁眼,倒也有些纳闷,刘璞玉这是在发什么疯?

    不好好做他的光禄寺卿,竟辞官从军?

    刘璞玉的父亲刘仁乃左丞相安正良的党羽,先不说刘璞玉一介文人,去战场上不知是生还是死,那万一呢,万一刘璞玉从军后建功立业了,那这刘仁便不好处置了。

    刘仁有了这么个建功立业的幼子,岂不是反而壮大了左丞相一党?

    如此,那本宫便祝刘大人凯旋而归!

    即便刘璞玉知且歌殿下说的不过是面子上的话,这话她对谁都能说,但他还是欢喜的,臣多谢殿下吉言!

    兴许是刘璞玉的酒尚未醒,又兴许是因他辞官,胆子反而大了起来,今日他也豁出去了,问出了一个最想知道的问题,臣斗胆,臣想问问殿下,殿下为何要尚穆絮为驸马?

    明明穆絮只是一介女子,在朝中无权无势,没有半点利用价值,为何,为何还要嫁给她?

    又是为何,为何不选他,为何不利用他?

    明明只要且歌对他勾勾手指头,或是连手指头都不用勾,只要她给他一个眼神,他就会跑过来,将他的所有都奉上,他知她要铲除左丞相安正良之前,必将铲除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曾经是一位好官,可随着手中的权利越来越大,人心底的贪欲也在逐步增加,最终无法控制。

    刘璞玉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故他沉迷诗画、小曲儿,夜夜留宿于青楼酒馆,在姑娘堆里混迹。

    且歌睁眼,为何要尚穆絮为驸马?

    且歌也想知道其中缘由,若是她不愿,即便杨灏使出千方百计,她照样可以拒了,可她偏偏却答应了。

    且歌思索着,努力在脑子里寻找答案。

    兴许是穆絮让她觉得不讨厌;兴许是她那干净的双眸,是她想要,却不敢要的;兴许是她的善良,是她想做,却不能做的。

    且歌并没有怪罪刘璞玉问出这种问题,回答道:这桩婚事乃陛下所赐。

    果然,意料之中的答案,且歌并没有说喜欢穆絮,那他便还是有机会的,那臣的兄长刘璞承呢?

    刘璞玉是嫉妒的,他嫉妒自己的兄长,嫉妒刘璞承能得到殿下短暂的青睐,为何当初且歌殿下选的不是他?就因他只是光禄寺卿?官场上没有半点价值?

    可他才是父亲最宠爱的儿子呀!

    自是因曾心悦于他。且歌道。

    语气虽极其真诚,可刘璞玉却不信,他心中一阵讥笑,这种畜.生心悦什么?

    因小妾而逼死过正室,外室更是养了好些个,又同旁的寡妇有私情,相貌还不好,唯一能看的,便是他手中的权了。

    不论殿下是罚还是杀,臣都要斗胆再问一句!刘璞玉看着那帷裳道:殿下...可曾后悔过?

    后悔没有选择利用他;后悔牺牲自己所做的一切;后悔背上这骂名;后悔被天下人误解。

    且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却毫无温度,本宫不知刘大人说的是何意,今日之事,本宫不追究,还望刘大人好自为之!

    后悔?

    她所做的任何事都不后悔,更不能后悔!

    看着远远离去的马车,刘璞玉心中一阵刺痛,明明他们是一样的,一样的孤独,一样地不被世人理解...

    乾清宫。

    杨灏看着手中的奏折,神色凝重,刘璞玉辞官,他是再高兴不过的,终于不用面对那孙子了。

    可刘璞玉若是要从军的话,不论是战死还是建功立业,皆不好办。

    倘若刘璞玉是旁的官员,杨灏哪儿会管他辞官后做什么,他又不是闲的,但刘璞玉的父亲乃左丞相安正良的党羽,这便让杨灏为难了。

    正当杨灏一筹莫展时,一小太监走了进来,同小乐子耳语了几句。

    小乐子道:陛下,且歌殿下来了。

    杨灏大喜,连忙拿着奏折去迎且歌,快快快,让皇姐进来!

    且歌刚走进殿内,杨灏便将手中的奏折递与且歌,皇姐,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