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看得太过专注,根本就没发现,在她身侧,有一人同她一样,目光皆在穆絮身上,只是眸中的担心却远远胜于她。

    穆絮道:不疼。

    清浅这一口气还没松多久,王太医便换了个地方,问道:那这儿呢?

    清浅屏住呼吸,等着穆絮的答案。

    不疼。

    王太医又换了个地方,这儿呢?

    清浅此刻心里七上八下的,这王太医不会是想借机报复吧?

    不疼。

    不知为何,听到穆絮的回答,且歌心中亦松了一口气。

    王太医褪下手套,这一转身,便撞见了且歌眸中那还未来得及敛下的情绪。

    王太医微楞,可很快,他低下了头,回道:回殿下,方才臣并未发现驸马爷脑部有创伤,所以便排除了因重力拍打,导致驸马爷失忆的可能。

    清浅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还算王太医有良心,总算是还她清白了。

    但此话在旁人眼里,不是摆明了说穆絮是装的么?

    既无创伤导致穆絮失忆,那不是装的是什么?

    经过昨夜的一番试探,桃花与翠竹已然彻底相信穆絮是真的失忆了,她二人岂能眼睁睁地看着驸马爷就这么被冤枉?

    一旦驸马爷被冤枉了,她们不可能不受牵连。

    桃花道:可驸马爷确实是失忆了。

    翠竹道:殿下,我也可作证,驸马爷确是不记得所有事了。

    穆絮身上的长绸缎还未去除,这绸缎将她裹得过于紧,故她动也不能动,她虽是背对着众人,可她隐约能感觉到有一道探究的目光在围着她打转。

    二位姑娘,我的话还没说完,何须这般着急?!

    王太医对且歌道:殿下,驸马爷既是失忆了,那么就很有可能是选择性失忆,可这选择性失忆是.....

    王太医未说完,便向穆絮的方向看去。

    他不是青涩少年,亦经历过几场情爱,自是明白主子那眼里所包含的情绪是什么,可他把不准主子的意思,若是对驸马爷有那么一丁点在意,那这话便不能让驸马爷听见。

    且歌道:接着说。

    王太医心下一叹,想来主子是还不知自己的想法了,不若以主子的心性,又怎会埋下这隐患。

    王太医如实道:选择性失忆是一个人受到极大的刺激后,忘记了一些自己不愿意记得的事,或是逃避的事,也或是人、是物。

    可想而知,这得受多大的刺激,才会将所有的人、事、物通通都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连自己都忘了。

    且歌虽面色无常,可心里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且歌第一次怀疑自己,她对穆絮是否有些过分了?是否真的将穆絮刺激到了?让她这般极力想逃避?

    这种感觉让且歌感到极度不适,她转身离开了柴房,留下一屋子还云里雾里的人。

    且歌既走了,那清浅就没必要再在这儿待下去了,何况驸马爷失忆同她又没关系。

    清浅这刚没走多远,便察觉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人,清浅立即警惕起来,她紧握双拳,正要转身给那人一拳时,听那人道:清浅!

    王太医?

    王太医有何事?

    王太医一改在人前对清浅的态度,熟络地同她搭话道:无需这般警惕,方才我瞧过了,四下无人。

    清浅不咸不淡地问道:有事?

    也没什么事。

    清浅的朋友不多,王太医算是其中一个,平日里在外人面前装得像个正人君子,实际就是个衣.冠.禽.兽,清浅亦懒得同他费劲了,不说那我走了。

    看着清浅绕过自己,王太医急了,清浅,你怎么还真走啊?

    这一急,王太医伸手想拉住清浅,可好巧不巧,却搭在了她的肩上。

    清浅眉头紧皱,王太医有没有兴趣替自己接骨?

    王太医讪讪地收回手,他虽是太医,可也没那给自己接骨的嗜好。

    王太医知清浅恼了,便也不好逗她了,清浅消消气,找你不过是想叮嘱你一句。

    说!

    王太医语重心长道:那驸马爷,还是别去招惹的好,不然主子罚起人来,不死也脱层皮。

    你这是何意?

    主子怕是....

    话还未说完,清浅便反驳道:不可能!

    你要相信我混迹情场的经验,主子现下虽未察觉自己的心迹,可这也有苗头了呀。

    就你那些莺莺燕燕,岂是能与殿下相提并论的?!

    王太医耸了耸肩,反正我就说这么多,信不信在于你。

    驸马爷不过区区一寻常人家的女子,殿下乃沧蓝最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唯有能文能武的绝世奇才,才能配得上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