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事搁谁身上谁会不恼,何况是且歌呢。

    穆絮抬头,只小心翼翼地瞧上了且歌一眼,便又低下了头。

    穆絮柳眉微拧,为何整理仪容的且歌,看起来却颇有恼羞成怒的意思?

    这下,穆絮便更如坐针毡了。

    原就通风的马车竟让且歌觉得闷得慌,她挑开帷裳,将帷裳挂在银勾上,看似是在呼吸迎面吹来的风,实际是在试图吹散她双颊的滚烫,以及她那颗逐渐沸腾的心。

    且歌双眸一瞥,见穆絮低着头,又一副要抬不抬的样,也是无奈。

    被占便宜的是她好么?

    怎么却弄得像是她欺负了穆絮一样?!

    三番两次皆是如此,这一次,且歌怎能就这么放过她。

    且歌浅笑道:这头都快贴着车板了,难道还打算贴着地不成?

    穆絮闻言立马挺直了腰杆,可头却依旧是低着的。

    且歌像是早料到穆絮会如此,她用手撑着下巴,看着车外的风景,又道:世人常说大丈夫敢作敢当,原来身为女子就可以例外了。

    穆絮低着头,不见丝毫反应。

    想来这便是身为女子的幸事,三番五次做出不当之举,竟也不用负责,更无须担什么责任。且歌将目光落在穆絮身上,见她的脸跟煮熟的螃蟹似的,比原先更加红了,继续道:你说是不是?驸马。

    且歌的问话,让穆絮羞得难以启齿。

    且歌是铁了心地要撬开穆絮的嘴,怎会就这么算了,她又道:驸马这是怎么了?难不成驸马有难言之隐?

    放心大胆地说出来吧,今日不过闲聊一番,本宫可不会怪罪驸马。

    穆絮知自己若是再不吭声,且歌指不定还有别的让她开口的法子,没有。

    那驸马这是何意?

    穆絮并无他意。

    那驸马觉得,本宫方才所言可对?

    穆絮本就理亏,且歌问来问去,皆饶回了那个问题,看来她是逃不过了,方才之事,穆絮并非有意如此,请殿下降罪。

    本宫可不知驸马何罪之有。

    这又让她如何说出口,穆絮只能道:请殿下降罪!

    本宫不知驸马是何意,本宫可未曾说过驸马。且歌顿了一下,挑眉道:难道驸马这是承认了?

    前面那一句话,穆絮还只当且歌是放过她了,谁知还有后一句话。

    果然,且歌还是且歌。

    穆絮进退两难,她若不承认,且歌说不定还有后招,会逼她承认,但让她承认,那她岂不就是且歌口中所诉的那种人了么?!

    可这又让她如何启齿?

    穆絮心中挣扎万分,一是出于女儿家的娇羞,难以说出口,可娘亲和夫子皆时常教导她,人活在世上,凡事要敢作敢当,切莫失了良心,她今日若是违背了,那便对不起她娘亲的期望,以及夫子的苦心教导。

    事实她又确实错了,不论饮酒与否,她更几番轻薄了且歌,既是如此,难道不应该由她来担当吗?

    几经挣扎,穆絮抬首,穆絮请殿下责罚!

    虽未明说,但也是承认了,这对穆絮来说,不知用了多大的勇气。

    且歌目的达到了,便也不揪着这问题了,只是这人为何一副等着受死的模样?

    且歌不难想到穆絮心中所想,她白了她一眼,又转移话题道:相公今日可有从他兄弟二人口中打探到了什么?

    穆絮闻之一愣,她错愕地看着且歌。

    且歌这是什么意思?

    按照且歌的性子,她都已经束手就擒了,且歌难道不应该罚她么,或是接着捉弄她?

    穆絮试图从且歌的脸上看出玩味来,许是有诈呢,但她看了好一阵,愣是没看出半点不妥来。

    穆絮也不是没见识过且歌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可现下却有不同,还是小心为好,穆絮知错了,请殿下责罚!

    相公这是何意?且歌不解,又猜测道:难不成相公今日只顾着饮酒,并未打探?

    那会儿还步步紧逼,现下这模样真的像极了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竟叫穆絮看不透且歌了。

    穆絮由开始的错愕,慢慢转变成疑似见了鬼的表情,频频让且歌想翻几个白眼,她不过是不想在那个问题上纠缠下去,用得着这样么?!

    也不知面前的这人会不会开窍,若是将此事重提,那就怪不得她了。

    好在,穆絮也想通了,且歌闭口不提,不论如何,于她而言都是好事,她若再将那事说出来,那就是自讨没趣了。

    穆絮答道:打探到了。

    穆絮将那兄弟二人所述一一道出,且歌认真听着,她在逛山寨之时遇见了虎子,也从他口中得知了不少事儿,与穆絮所说的,倒也相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