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诚恳,只怕其心里也是不服的,穆絮道:卢星公子这话的意思是,这还是我的错?我有心强加罪责于你?

    卢星本以为说几句软话就算了,没想到穆絮却揪着不放,他的背微微弓起,低着头,态度装得诚恳,他道:卢星不敢!

    穆絮笑道:不敢?还是不敢承认?

    好你个穆絮,无理取闹也就罢了,还妄想对他用激将法,他恼归恼,可现下也不至于跟穆絮正面对抗。

    扑通

    卢星向来能屈能伸,他跪在地上,对其磕头道:求驸马爷明鉴,卢星对驸马爷绝无半点不敬之意,方才也不过是一时关心,才令驸马爷会错了意。

    恐穆絮再揪他的话,又道:一切都是卢星之过,求驸马爷责罚!

    低着头的卢星不知是为了让自己所说更具说服力,还是意图博取穆絮的同情,他微颤着身子,时不时又抽泣几声,地上更是滴了几滴清泪,眼中却尽显恶毒。

    卢星都这样了,仿佛穆絮若是再揪着不放,便是恶意揣测。

    穆絮道:卢星公子觉得我应该如何罚你?

    既是要罚,那自然应该好好罚才是。

    回答她的不是卢星,而是且歌。

    穆絮向声源处看去,她不禁站起身,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且歌正向她走来....

    且歌尚在书房处理公务,她派去暖香小筑的丫鬟便来禀报,说是卢星去了暖香小筑,她虽有意避开穆絮,可还是恐她被欺了去,故此她放下手中的事儿,便赶来了。

    一进来,便见到了这一幕,卢星是什么人,且歌十分了解,而她也同样了解穆絮。

    众人向其行礼道:参见且歌殿下!

    都起来吧。且歌说罢,又走至穆絮旁边坐下。

    谢殿下!

    穆絮看着且歌,满腔的委屈被积在心头,且歌的出现也正好触发到了她的点,心中的酸涩也可想而知,还隐隐有种想哭的冲动。

    察觉到眼中有薄雾出现,穆絮惊得慌忙扭过头,又恐失了态,不敢再去看且歌。

    卢星喜出望外,只觉得救星来了,他彻底忽略了且歌那会儿的话,他扬起头看着且歌,完全不知此时的他有多滑稽,许是他那会儿哭得太用力,脸上能清晰瞧见泪痕,精心打扮的妆容已经完全花了,涂的腮红也被泪水冲掉,鼻尖那一点白色更是尤为厚重。

    且歌瞧后没忍住笑出了声,卢星被笑得一愣一愣的,虽不明白,却还是跟着她笑了,可又见屋里的丫鬟也笑了,除尴尬之外,他更是不明白了,她们都在笑什么?

    卢星的丫鬟小声提醒道:公子,你的脸...

    卢星慌忙拿出小镜子,镜中的他哪儿还有平日里的翩翩公子形象,他慌忙擦去脸上的脂粉。

    卢星今日是在学哪家的小生?

    众所周知小生是戏子中的一种,而戏子不过是供人取乐罢了,乃低贱之人,若旁人这么说他,卢星早该恼了,可说这话的人是且歌。

    卢星讪讪笑道:让殿下见笑了。

    卢星欲起来,一只腿刚要撑起,便听且歌道:卢星这是做什么?

    卢星迷茫地看着且歌,自然是要到且歌跟前,恶人先告状一番,再泼她一盆脏水了。

    驸马都未叫你起来,卢星这般自作主张,可是在藐视驸马,藐视...皇家威严?

    语气中的尽显威仪,卢星吓得一身冷汗,老老实实地跪着,又磕头道:卢星不敢,卢星不敢,请殿下明察,请驸马爷明察!

    且歌看向穆絮,意思很是明显,她在等穆絮来处理。

    卢星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只是没想到殿下会如此偏袒穆絮,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不清楚,问话更是没有,连将皇家威严都摆出来了,明摆着是不想听他说道。

    看来今日这罚也少不了了,他也听说过穆絮连犯错的下人都不忍心罚,便知其是个心软的,他见机道:驸马爷,卢星并无冒犯驸马爷之意,求驸马爷饶了卢星这一次吧,求求驸马爷了!

    驸马爷,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卢星吧,卢星知错了!

    这些话自打且歌记事起便听过无数回,耳朵都快听起茧子了,既毫无新意又无诚意,不值得同情。

    且歌不理会卢星,反而问穆絮道:驸马觉得应当如何?

    穆絮还真没想好,原先是有些许顾虑,毕竟卢星也受过宠,谁知且歌心里是怎么想的,可现下见到且歌并未帮卢星说话,心里倒也没那么恼了,只是她从未罚过什么人,也不知该如何,穆絮对上且歌的双眸,意思不言而喻,她在向且歌求救。

    且歌会意,轻笑道:本宫知驸马心善,可也不能因心善便坏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