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歌瞥眼,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主子亲启。

    她的手顿了一下,在安正良的真面目暴露的前几日,她便找了两名武艺最好,心思最缜密的暗卫,吩咐了一番,命他二人务必在暗中保护穆絮周全。

    虽说且歌还吩咐过,日后她便不是他们的主子了,穆絮才是他们的新主子,但暗卫就是如此,固执且认死理。

    且歌缓缓道:拿去烧了。

    陛下,好歹也看上一眼吧?

    这三年多来,每隔一月,暗卫便会修一封书信回来,信上面所写,不用想也知道,全是驸马爷这一月所经历的事儿,可偏生陛下就是不看。

    清浅替她二人难过,为何明明可以相守,明明还牵挂着彼此,却不让对方知道呢?

    又为何要折磨自己的同时,也折磨对方?

    清浅劝道:陛下,你就看看吧。

    且歌将视线移开,冷声道:烧了!

    清浅鼓起勇气,陛下心里明明还挂念着驸马爷,为.....

    不等清浅说完,便被且歌打断道:清浅,你听不懂朕的话吗?

    声音中带着愤怒,还夹杂着一丝痛苦。

    是,陛下!

    清浅走到一旁,又扭头看了一眼且歌,见其在认真批阅奏折,无奈将信点燃。

    看着地上已燃烧成灰烬的信件,且歌嘴角划过一丝苦笑,帝王真的不该有情呀,穆絮不愿回来赴约,不就是最好的说明么?

    次日,穆絮收拾好了东西,又去集市将药材买好,并托人带给老妇人后,便离开了此地。

    这一次,她要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苏州城。

    她一路走走停停,过了小半月才终于到了苏州城,不同于那个人烟稀少的山村,苏州城既繁华又热闹。

    穆府已是不可能再回去了,而她又没有落脚处,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休息了几日后,穆絮又买了香烛纸钱去拜祭她娘,到了地方,又见坟前多了许多燃烧尽了的香烛以及灰烬。

    也是纳闷,除了她与且歌一同来的那次,还有谁会来?

    穆府的那几个人是绝无可能的,都已落得这么个下场了,又怎么会拜祭她娘呢。

    穆絮将装着香烛纸钱的竹篮放在地上,欲拿着扫帚扫一扫坟前的枯木落叶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穆絮扭头,是谁?

    话音刚落,那人却往回走,显然并不想让穆絮看见她。

    这举动让穆絮起了疑心,这儿只埋了她娘一人,就算是南宫淳来了,在见到她时,也不会像这样躲着。

    穆絮扔下扫帚,向那男子追去,到底是谁?

    男子察觉且歌追来了,便越走越快。

    穆絮哪儿会就这样轻易放弃,她加快了步伐,只是瞧那男子的身影怎么那么像...

    穆絮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江怀盛?

    一听到这话,男子竟撒丫子跑了起来。

    这下穆絮得以断定,这人十有八九就是江怀盛!

    穆絮在后面追着他,并道:江怀盛,我知道是你,你站住!

    几次呼喊,都没有让江怀盛停下来,而穆絮也没有放弃,她追了他一路。

    等穆絮实在累得不行了,只能停下,而跑在前面的江怀盛也好不到哪儿去,哪能想到如今穆絮这么能跑,就他这体力,还是他这几年一次又一次上山砍柴练下来的。

    穆絮喘了一口气后,她将声音提高了些,喊道:江怀盛!

    江怀盛止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穆絮见时机到了,忙跑上前去,而江怀盛也不打算再跑了,毕竟穆絮的毅力他比谁都清楚。

    穆絮走到弯腰喘大气的江怀盛前方一瞧,果真是他!

    可江怀盛不是随着安正良谋反一案的终结,而被斩首了么?

    连他的岳丈一家也因与安正良勾结,一起被斩首了,只有甘萝萝与其丫鬟小翠得以幸免,可惜甘萝萝却服毒自尽了。

    穆絮的惊讶近乎写在了脸上,真的是你,你不是已经....

    江怀盛接过她的话,死了是吗?

    穆絮不答,她十分不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怀盛看了看其身后,见并无人后,才道:你随我来吧。

    穆絮跟在江怀盛身后,二人一路没怎么说话,唯有遇到不平的路,或是杂草繁多时,江怀盛才出声提醒穆絮小心些。

    到了住处,江怀盛忙招呼穆絮坐下,并解释道:回到苏州时没什么银两,便将原先的老屋给卖了,然后盘了这地儿,虽偏僻了些,但好歹还有个住的地方。

    穆絮礼貌地接过江怀盛递来的水,多谢。

    江怀盛也不作掩饰,并将穆絮想知道的都一并告诉她,当年我理应是要被斩首的,毕竟参与了谋反,那一日,所有死刑犯都被蒙上了头,我坐着囚车,由官兵押送至午门菜场,本以为这一生就这样了了,可等官兵将我的头套摘下时,却发现我在郊外,而且歌也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