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量子尊师突然彻底压倒太一天尊啦,或者返货来,太一天尊嗤笑自己宿敌啦,之类的。”

    苏君宇摇摇头:“并没有……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不不不,这很能说明问题了。”王崎摇着手指:“你还记得我当年给写出那一篇完备律的论文时,万法门内的态度吧?”

    “万法门内……我勒个去,那个时候还真是风雨飘摇啊,在万法门内,大家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是连宗,还是离宗?’,免得谈到一半才发现话不投机,然后有不少师兄弟连住处都换了,就是不愿意和另一边的人住一起……”苏君宇回忆起五六年前那一场腥风血雨,立刻打了个寒颤:“你小子,够邪乎的啊,当时只有练气期吧?”

    “那是因为我是天才。”王崎恬不知耻的点了点自己的脑壳,然后道:“你知道为什么那一篇论文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吗?”

    “为什么?”

    “因为,完备律是真的,能够打破算君和算主两位前辈之间的平衡。”王崎道:“算君和算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代表了现在的离宗和连宗。只要他们某一方能够在论战中击溃另一方,那离宗或者连宗就将会在近百年之内抬不起头来。而我的那一篇论文,正好就是其中一方强而有力的援助。”

    “而你这一篇这么平静……”

    “是啊,它没有任何‘决定性的作用’。”王崎笑道:“缥缈宫一脉更够走到今天,靠的可不只是所谓的观察者。对于微观世界的描述,也不只有所谓的‘观察者’。”

    量子力学,终究是对微观事物的动力学描述。“观察者效应”不是量子力学的全部。

    “量子力学的核心之谜是无法通过任何‘诠释’而得到,我们所能表述的只是量子力学是如何工作的。无论是观察者还是多历史退相干,都只是对同一个现象的不同定性;无论是无定云剑还是无定因剑,都是对同一个微观现象的宏观表现。”

    “至于这个定性有什么意义——目前来说,它对理论体系的整体并没有什么意义。”

    苏君宇有些奇怪:“那么,你为什么还要提出新的诠释?”

    “只是说,个人喜好吧?”王崎摇摇头:“对我来说,人的新,在这个自然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位。它既不是至高无上的,也不是什么都不如的。它只是普普通通的东西——也就是所谓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大道之下,一视同仁。我不喜欢那种将人的意志捧上决定地位的诠释。”

    这个世界,其实也到了这一步。对于所谓的波函数塌缩的解释,已经没有太多人在意了。“波函数塌缩”本身才是最重要的。关于诠释的讨论……谁在乎?

    当然,也不是全无意义就是了。

    实际上,对这一现象的探讨,其实也会引发出一些其他的结果。

    ——比如说,真正能够终结相形、飘渺之争端的贝尔不等式。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小小的暗流

    没有人知道,王崎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所谓的dh——多历史退相干解释,其实并不是他理论的核心。对他来说,这依旧只是用来练手的“练习题”。

    ——练习如何将元灵气宇宙【灵气值恒为一的宇宙】当中总结出的物理规律,转化成这个灵气宇宙的定理。

    对于王崎来说,真正的挑战,其实还在后面。

    后面的部分才是重头戏。

    比如说,贝尔不等式。

    他之所以选择多历史退相干作为自己晋升金丹时所思考的理论,就是为了表明一个态度——我在关注这个领域,我在思考这个领域,我对目前主流的、关于“观察者效应”的解释很不满意。我希望存在一个完全与主观意志无关的客观世界。

    能够引发关于量子力学诠释的新一轮讨论,那就更好了。

    因为,王崎的下一步,就是贝尔不等式——判决的不等式。

    贝尔不等式是1964年贝尔提出的一个强有力的数学不等式。该定理在定域性和实在性的双重假设下,对于两个分隔的粒子同时被测量时其结果的可能关联程度建立了一个严格的限制。

    相关性是一种合作程度的体现——无论是双方出奇的一致还是出奇的不一致,都是合作程度高的体现。而只有看不出明显的“一致”或是“不一致”的倾向,才算合作程度低。

    而量子力学预言,在某些情形下,合作的程度会超过贝尔的极限,也即,量子力学的常规观点要求在分离系统之间合作的程度超过任何“定域实在性”理论中的逻辑许可程度。

    假如这个宇宙当中,元灵气环境禁止超光速的信号传递,那么当一个观察者同时观察两个例子时,他们无法交换任何信息,他们所能达到的最大合作程度也就是经典世界所能给出的极限。

    这是这个世界的观察手段所能够给出的,真正裁决飘渺、相形之间分歧的法门。

    而且,王崎心中甚至还隐隐有一丝期待的。

    ——如果贝尔不等式在这个世界,得到了和在地球宇宙完全相反的验证……那该多有意思啊!

    所谓的科学家,正是要为了未知现象而兴奋啊!

    为了回应这一份期待,王崎很早就开始准备了。

    贝尔不等式的基础是概率论,而神州概率论一开始还没有达到贝尔不等式所需要的要求,所以王崎在入道之后,最开始的项目就是概率论。

    为了贝尔不等式,他已经等了很久。

    ——在这个全新的宇宙验证贝尔不等式!

    ——那将是我,踏破天关成就元神的项目!

    苏君宇自然是不知道王崎心中的道道。但是,他还是感叹道:“虽然你是这么说了吧,但是我还是不能不在意啊!我经历的历史,难道不是唯一的吗?我今儿早上吃的早点,难道不是面条?难道也有可能是包子?有可能是粥?可是我明明记得我只吃了面条……还有,我打一局无定牌呢,真的赢了吗?”

    这也是dh解释最为魔怔的地方。

    宇宙的历史,是无数条历史叠加在一起而存在的,我们经历的,实际上是叠加的多重历史。每一个事像,其实都处在历史的叠加当中。人们最初只能观测和描述的,就只有粗略的历史。一旦细节被敲定,那历史就会发生退相干,永久的失去联系。

    就以“薛定谔的猫”举例。“猫死”和“猫活”实际上是叠加存在的。而当“猫死亡”这个细节敲定的瞬间,那么退相干就会发生,所有“猫活着”的历史都会从观察者所处的历史树上分离,和观察者所处的历史树再无一点联系。

    而以奥卡姆剃刀原理,观察者也可以将此视作这部分历史对于自身已经“不存在”了。

    就以苏君宇钟爱的无定牌来说。理论上实际存在三种历史“又胜又平”“又胜又负”“又平又负”。这三种历史在数学上构成一个完好的退相干族,它们的概率经典叠加,但同时观察到的只有一个。

    ——但是话说回来,苏君宇的记忆里,一场牌局要么胜利要么落败,可不存在“又胜又负”这种荒诞的局面。可在算学上,这和单纯的胜、负,又没有太大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