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自己的。”王崎抚摸着石柱,眼神当中满是柔情与壮志:“我为我自己设计的,因为仙盟的那个墓塔造型太过难看了,我不想被埋在那种没逼格的玩意下面,所以就给自己设计了一个。”

    辰风后退两步,双手结成伏魂法印:“兄弟,是谁杀了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王崎就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他。

    “我们到底是谁有病啊!”辰风突然有种自戳双目的冲动:“娘的,你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有几分英雄气魄……可这事真不是一般英雄能够干出来的……”

    王崎笑了两声,手伸进自己外套的胸膛里,像是自插心脏一般。随后,他从自己心口抽出一把连鞘的长剑。剑鞘之上,金光流转。

    辰风呼吸一窒:“这是……”

    “天剑啊。”王崎道:“入天剑宫者,需自备棺木。不过我一向是认为,土葬是最浪费的行为,不仅浪费资源还浪费土地,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能留个尸体,供未来人研究。但是啊,在文明不断代的前提下,这毫无意义。所以呢,我已经签了遗体捐赠。如果我有朝一日意外死亡,尸体还能找回来的话,全部捐给天灵岭天生峰做求道之用。既然棺木对我没有意义,那就准备个墓碑好了。”

    “虽然我的第一反应是‘天剑宫真是瞎了眼’,但是……”辰风拍了拍王崎肩膀:“兄弟,说得好。就冲你这句话,我……”

    王崎汗颜:“其实天剑宫自己也觉得自己瞎了眼来了——我也不反对,不过我上头有人,我老师是天剑宫的创始人之一,好歹有点话语权。我是走后门进去的。”

    辰风扶额:“对自己有点信心……不,你也知道……不……这种时候我应该说什么好?”

    “只要微笑就好了。”王崎接过辰风手中的酒坛,然后将天剑剑鞘横过来,一坛子酒就放在剑鞘之上——这里是南溟极地,酒早就结冰了。而天剑剑鞘虽然封住了天剑全部力量,却依旧显得烫手,正适合用来温酒。

    辰风长叹:“现在我确定了,他们确实是瞎了眼。天剑乃仙道杀伐重器,决不可轻易动用,结果你温个酒……”

    “意境高啊。”王崎颇为自得。

    “你天熵诀明明就能办到……实在不想耗费这万分之一的心思维持,你也可以随手烧个开水啊。”

    “这小曲酒柔和醇厚甘甜,得慢慢化开才好。”王崎思量:“你确实不是又出现感情危机了啊,如果是那种情况,我觉得你应该拎一坛烧刀子之类的烈酒上门。说吧,啥事?”

    说话间,王崎双脚轻轻一点,身子悬在空中,顺手又将天剑放在自己墓碑之上,完全就是打算将之当做桌子使。

    辰风两只眼睛再次瞪大:“这不是你墓碑吗?”

    “用自己的墓碑当桌子使,也是一种意境啊。”王崎浑不在意的拍了拍桌子……咳咳,墓碑:“这不就是名士风范吗?来来来。”

    辰风一想也是。虽然这么做是怪了一点,但是王崎自己都不介意,他也没什么好介怀的。可“上桌”之后,他又觉得不对劲了。

    “为什么……不弄个普通一点的桌子?”

    “放不下啊。”王崎指了指自己房间:“喏,你自己看,我这人一张床,三书桌,几个书橱,哪还有地方放专门吃饭的桌子?”

    “那什么……为什么不用书桌吃饭?”

    “呔!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王崎痛心疾首:“怎么能够在书桌上喝酒呢?这是对书的不尊重!”

    “那……为什么不我们坐地上,然后用法力托起酒和剑?天剑是你的法器,你应该指挥得动吧?”

    意料之外的暴击。王崎立刻硬直了。数秒之后,他道:“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果然,只是这货自己想这样啊……算了,不危害社会也没有恶化倾向的话,就不要深究精神病人行事动因了……

    辰风的心累上加累。他叹了口气,没有纠结刚才的话题,就顺着王崎的话往下说下去。

    他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全说了出去。

    “嗯……”王崎点点头:“我大概明白了。你这是气不过?”

    “‘汝当敬畏’……我呸。”辰风是个好人,但是不代表完全没有脾气:“你是没有看见妖族教习那个嘴脸。‘汝当敬畏’‘汝当敬畏’,然后一直拿我们当未开灵的蛮子看!还有,既然说叫敬畏,那就好好说为什么要敬畏,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才是正确的态度。他可倒好,一句话就给打发了……”

    王崎双手十指交叉,抵着鼻尖:“哦,我听明白了……话说,你是想要我怎么样?”

    “有没有办法,给他个难堪,但是又无伤大雅的那种。”辰风语气里有一种“做坏事”的异样兴奋:“我希望那个妖族教习能够正视我们人族,而不是用那种训狗的态度……你小子擅长以弱胜强,又够贱,肯定有法子!”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叹了口气。

    王崎当然不知道天萳的事情。他拍下一个灵犀瓶,推到辰风面前:“来,神瘟咒法,一道下去,不留活口,居家旅行杀妖灭口必备之应用。”

    第三十四章 墓碑与证明

    辰风的手抖了一下。他强笑道:“这个……没问题吧?”

    他在天剑落神京的事件之后,又在神京呆了一年,亲眼见到了心魔大咒给神京带来的变化。而作为一个研究过神瘟咒法的人,他也看得出王崎虚实两相功法的路数。所以现在的他,到也不是那么排斥这种手段了——前提是这种手段确实安全可控。

    “哦,这是初代的神瘟咒,没有任何限制,插进去就是个死,没救的,而且连早发现早预防都做不到——它的自我复制速度太快了,灭掉整个更新妖族也只是时间问题。”

    结果,王崎介绍的方向和辰风期望的方向完全相反。

    好人一头撞在墓碑上:“你个……你个蠢货!我就是想让他们难堪一下,不是要杀了他们!”

    “喂喂,你现在要干的可是一个大约是妖神期到大乘期的更新妖族强者,考虑到修为根基、法度的差距,他说不定比任何一个古法大乘都要强大。我都没见过那个教习,根本研究不出专门克制的手段,怎么‘教训’?”王崎拍着桌子,或者说自己为自己设计的墓碑,大声道:“你突然拉我去打人,我能提出这个方案就不错了!”

    “收起来!”辰风吓得声音都变了:“快,这种东西……”

    “瞧把你吓得。这种纯破坏性的神瘟咒法只有极少数人才有资格碰触,很不巧,我并没有。”王崎随手抛接那个灵犀瓶:“假的。像我这种级别的人,碰到这个就直接天剑灰灰,没商量的。”

    辰风松了一口气:“这种玩笑开不得啊,我刚才都在盘算干掉你然后夺下灵犀瓶了……”

    ——你妹的,你说这种话,太有说服力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崎大笑。正好酒差不多热好了。王崎自斟一杯,将酒壶推到辰风身边:“我无非就是告诉你,能够干掉一两个妖族教习的手段,我确实有,但是每一种都很极端。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想用吧?”

    “完全不想。”辰风也自斟一杯:“不是说你最擅长以弱胜强吗?我听说你曾经打倒过……很高阶的敌人。”

    “完全没有的事儿。”王崎摇摇头:“很遗憾,我从来就没有‘以弱胜强’过。在之前的战斗当中,我始终处于‘强’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