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要非议先圣,午饭也吃了,你可以继续去求伯庚斯了。”

    “一天去两趟,会不会很招人烦?”阿尔杰有些犹豫地问。

    法爷一脸“就你事多”的嫌弃表情:“那就明天。”

    阿尔杰很听话地等到了第二天。

    砖房还是那座砖房,周围的风铃草夹杂在野草之间,一小串一小串的,有零零散散,有连成一片。

    地上没有昨天那么潮湿,只有草叶上沾着一些露水,折射着淡金色的阳光,晶亮亮的。

    阿尔杰敲门的时候有点心虚,带着一种求对头办事的厚脸皮感。

    前人造孽,后人收尾,真是尴尬……

    这次,门开得很快,那名长着几点雀斑的小学徒站在门内:“阿尔杰先生,您是来找我的老师吗?”

    “对。”阿尔杰点点头。

    “请先进来吧,”小学徒回头看了眼后面的某扇门,然后转身对阿尔杰道:“可能要稍微等一会儿,老师他正在……”

    小学徒看过的那扇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伯庚斯手上拿着什么,神色平淡:“是昨天那位阿尔杰先生吗?请进来吧。”

    还是那身“月神的眷顾”,永不脏污,永不破损的性质,使得这件法袍传承千百年也依旧崭新如初。

    银蓝交织的亮眼色泽,晦涩玄奥的符纹法阵,加上修身的剪裁,将本就俊美的锻造师衬得有若天人。

    就算阿尔杰早有准备,也被这容光晃得微愣。

    依然是昨天的位置,一式一样的红茶,只是伯庚斯手里多了枚骨头磨制的小镖,边缘有些粗糙,表面也未见符文的痕迹,似乎是件半成品。

    “我打扰到您了吗?”

    伯庚斯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骨镖,微微垂着眸,状似不经意道:“没有。”

    阿尔杰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还是为了昨天那件事……”

    伯庚斯的手指顿住,抬起眼睛看他。

    很美丽,像蓝色的宝石。

    阿尔杰心中默想。

    可眼睛的主人所说出的话并不美丽。

    “我说过,我拒绝。”

    “请别这么快就做下决定,总要给我个申辩的机会。”

    “阁下知道打造圣剑有多么麻烦?”深蓝色的眼中满是咄咄逼人的寒意:“他被损毁也是真理之诗的责任不是吗?我有什么义务为你们收拾残局?”

    “我会尽力协助您的,而且,这算是委托,并不是要您无偿付出,报酬可以随便提……”阿尔杰的话说得有气无力,虚得很。

    听到那句“报酬随便提”,伯庚斯眼神微晃一下,而后仍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阁下倒是很忠心的样子,照教团的一贯作风,你恐怕连事件的原委都不知道吧?”

    “适当的保密级,有利于对多方进行保护,身为执行者,我也不需要了解原委。”

    阿尔杰的重点明显被带歪了。

    伯庚斯轻哼一声:“你愿意当个死忠是你的事,矮人和真理之诗的关系,我和鲁格氏族的关系,以及关于圣剑的那桩旧事,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要不是我对你心怀爱慕,早在看到圣剑图谱的时候,就赶人了,还能让你进来第二次?”

    “不要那么偏激,我们可以好好聊……哈?”

    “嗯?”

    “你、刚才……说什么?”阿尔杰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伯庚斯愣了一下,忽然撇过头,移开了目光,指尖把玩的骨镖被攥进手心。

    “……我什么都没说。”

    小屋里陡然安静下来。

    第六章

    室内落针可闻,属于战士的出色感知,让阿尔杰能够听到对方的剧烈心跳声,和小心翼翼的呼吸声,在自己将目光投向他时,显得格外明显。

    嗯……某扇木门后面,还藏着一个小家伙,好像是在偷听?

    “咳……”阿尔杰干咳一声,打破这种让人不自在的寂静。

    干咳的声音在屋里回荡一下,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点水波,又归复宁静,没有为扭转气氛做出一点贡献。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来转移话题,坐在对面的伯庚斯忽然抬起头,一双眼睛微微闭着,纤长的睫毛轻颤着,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闭着眼睛,话语直白得近乎自暴自弃:“我对你一见钟情。”

    然后他睁开眼,直视阿尔杰,宝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我之前说,这里的风铃草很美,所以多留了几天,这是真话。但能让我留这么久,并决定在这里定居下来的,是你。

    “可能你不记得了,阳光下对我露出的那个笑容,一直刻在我脑海中。

    “我期待能在路上遇见你,我想看到你,想像现在这样和你说话。”他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发抖:“我……希望、我向吾神祈求你能接受我,但我始终不敢来亲自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