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刺偏了。

    朴实无华的重剑深深没入龙首口中,奇美拉最后挣扎两下,失去了生息。

    阿尔杰抬起脸,面颊上沾着的血珠微微下淌,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冰冷无情。隐约间有暗红色气雾从瞳孔腾起,又隐没,最终只剩下无尽摄人的寒意。

    忽然感到心脏重重一跳,伯庚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听到那人语气冰寒,仿佛淬着北地冰川极冻的冰碴。

    “知道了。”

    拔起剑,带出一串艳红血珠。

    第九章

    “吓到了吗?”法师笑眯眯地看着伯庚斯。

    “平日里的老好人阿尔杰,在战斗的时候,认真起来是这副样子。”

    伯庚斯摇摇头。

    默默按上胸口,那里的心跳还未平复。他无从分辨那一刹那的心悸,究竟是害怕,还是无可抑制的被吸引。

    法师戴纳没再管他,朝着木然站立原地的阿尔杰招手,就像招小狗一样:“来来来,过来。”

    阿尔杰冷着脸,依言走来。

    法爷的手往执行人肩上一拍,口中念念有词,复原术的光芒在阿尔杰破损的衣衫上亮起,尘埃血迹被扫清,背后的破口也重归完好。

    “回去告诉账务,我替他省下一套衣服钱。”

    法师完成咒语,满意地在阿尔杰周围转了一圈。可惜只能修复非魔法物品,否则武器报修就不必如此频繁了。

    阿尔杰冰冷的面色慢慢和缓,开口仍有些僵硬:“都不问问伤口有没有愈合?再渗出血,不是白费功夫?”

    法爷挑眉:“难道没有愈合吗?我可是掐过时间的。”

    阿尔杰不自在地动动胳膊肩膀:“这次有些深,不过肯定已经结痂了。”

    “你仗着拥有自愈能力,就任性到不穿盔甲吗?”伯庚斯皱着眉,言语间满是不赞同。

    “其实也考虑到了成本问题。”

    阿尔杰的语气还是有些淡漠,可话却是玩笑话。

    “他本身的防御能力已经胜过很多护甲了。”法师戴纳替他申辩一句:“如果是我砍他一刀,多半是留不下痕迹的。”

    “那是护甲的问题。”伯庚斯像是有些生气:“太低劣了。”

    “或许吧,”阿尔杰随意点点头:“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说完,他朝着奇美拉的尸体走去。

    伯庚斯留在原地,对着阿尔杰的背影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神色间有些懊悔。

    “他没生气,就是现在的状态很特殊,本质上还是那个好脾气的阿尔杰。”

    法师经过时,说了一句。

    阿尔杰用重剑的剑尖在奇美拉尸身上比划两下,回头问伯庚斯:“怎么剥?”

    高度完整的兽皮被剥离,羊角与龙目也被收起,阿尔杰用剑尖挑了挑剩下的材料,对法师说:“这些先扔你法师塔里?”

    “你也知道是法师塔,不是垃圾堆?”戴纳斜了他一眼,倒是没有拒绝。

    阿尔杰笑了笑,幅度不大,却让冷意消退不少。

    “之前说,奇美拉有伴生矿?”

    伯庚斯皱起眉:“有概率,但是这里……山体是空的。”

    “怎么判断的?”

    伯庚斯道:“奇美拉最后坠地时,地面的震频不对,底下像是已经被挖空。”

    “矮人对岩石和金属相关的东西,有独到的认知,他在矮人氏族生活过,大概是有耳濡目染。”

    法师摩挲着下巴,猜测:“难道下面有个龙穴?”

    阿尔杰目光忽然移向法师身后。

    “怎么了?”法爷仍一无所知,万分天真地问。

    阿尔杰指指他的后方:“你一个法师,预言不准,乌鸦嘴倒是挺灵。”

    戴纳有些僵硬地回过身,率先占据视野的,是一只马车轮那么大的龙眼,色泽宛如一枚高热的熔岩球,黑色的竖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毛骨悚然。

    “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开个传送门?”

    阿尔杰盯着巨龙从山头露出的一小半头颅,小声问法师。

    “说得轻松,”法爷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和阿尔杰并排,两人将锻造师护在身后:“这片空间要是还能动,我们早回码头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