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穿着黑色法袍的女士走到窗前,怀中还抱着一本厚重的书籍。她温和地朝他们笑笑,褐色的双眸沉静深邃,盛满智慧与包容。

    修复术的光芒闪过,破损的窗户完整如故,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阿尔杰略带尴尬地解释:“教团的一些内部会议,有时候会进行得比较激烈。”

    “会议?这么早。”

    看天色,早春加上阴云,此时尚且暗沉。

    “嗯……可能并不是早会,而是从昨晚开到了现在。”阿尔杰叹口气。

    这种违背生理的时间安排,几乎已经成为教团传统了。

    “我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省得又有哪位暴脾气的大人破窗破墙,让客人看见挺不好的。

    伯庚斯点点头,很安静地跟着他,有些乖巧的意味,走了几步,又觉得执行人太沉默,于是主动挑起话题。

    “你刚才说,大家都很忙,那么你呢?陪着我,会耽误你做其他事吗?”

    “嗯……目前来讲,圣剑是我任务序列中最重要的一个,你或许不太喜欢我提祂,”阿尔杰朝他笑笑:“那么换一种说法,现在而言,你是最重要的。”

    伯庚斯的脚步停下来,双眼直直看向他。

    阿尔杰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伯庚斯摇摇头:“你可真是……毫无自觉。”

    阿尔杰依旧没有会意。

    “继续走吧。”伯庚斯淡淡道。

    宝石般漂亮的蓝色眼睛,默默看着执行人在身侧前后甩动的手,很想牵上去,可又不太合适。

    为什么会这么喜欢?

    明明只见过几面,最初也只是遥遥地看了一眼,就做下这样的决定。

    在这里定居吧。

    想靠近,又想后退,踟蹰犹豫得不像以往的自己。曾经不屑一顾的诗歌和故事,难以理解的痴迷爱恋,竟也能应验在他的身上。

    最开始,他想的并不多,只要在路上碰到那个人一次,就能高兴一整天。

    现在,却连思念都已难以压抑,每天晚上闭眼前,每天早上睁眼后,甚至每晚的梦境里,都迫切地想要见他。

    “小心!”一声疾呼。

    一直注视的那人伸手护住他后退两步,一道闪电从天而降,打在近前,校场平坦的土地上,出现一个黑色印记。

    “你没事吧?”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心脏仍在剧烈地跳动,却不是因为刚才的危机。

    他缓缓摇头。

    “我很好。”

    “阿尔杰,你们怎么跑来这儿了?”陌生的声音听起来也像是松了口气。

    千篇一律的法师袍,唯一不同的,是这位男性法师还戴着一副单片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小的孩子,穿着缩小版的法袍,手上捏着一根小法杖,手指太短,还有点肉肉的,拿法杖的标准手势维持得很艰难。

    此时,这个孩子正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们,嗫嚅着说:“对不起……”

    “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练习‘落雷术’。”阿尔杰有心想要安慰安慰孩子:“嗯……练得挺不错的,已经能降下雷了呢,非常棒了。”

    可孩子似乎并没有被安慰到,眼中一汪水汽滚了两圈,就快落下来了。

    戴着单片眼镜的法师清咳一声:“其实,他学的不是‘落雷术’,是‘改变天气’。”

    呃……这样啊……

    阿尔杰抬头看看天,然后蹲下身,摸摸孩子的头:“云层挺密了,加油,一定可以成功唤雨的。”

    孩子瘪瘪嘴,更委屈了。

    “不是‘唤雨’,”单片眼镜望着天,淡淡道:“是‘驱散乌云’。”

    ……这就十分尴尬了。

    阿尔杰僵着脸,强行挽回:“没事,这天气本来就要下雨,雨季嘛,你能让阴天维持这么久,也已经很了不起啦。加油,再试一次!”

    在阿尔杰鼓励的目光下,孩子重新举起法杖,努力比出“驱散乌云”的标准施法动作,抑扬顿挫的咒语还带着奶音。

    光芒在杖尖一闪而过,然后,又一道闪电从天而降,打在抱着草药哼着歌、开开心心路过的小女巫身边,溅起一小块土壤。

    “唔哦!”小女巫惊呼一声,后退半步,一把摘下大大的兜帽:“你们在练落雷术?”

    “不不不,”单片眼镜摇摇食指:“改变天气。”

    小女巫抬头望望天:“唤雨?”

    孩子终于忍不住,法杖一扔,“哇”一声哭起来。

    “驱散乌云。”单片眼镜眼镜和阿尔杰异口同声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