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激将。

    阿尔杰叹口气:“我们身担要事,很紧急。”

    “什么要事?王城又叛乱了?”女孩的声音上扬着。

    阿尔杰的眼底翻滚起暗潮,他将目光往下落了落,看向脚前的泥土。

    一息,两息。

    银瞳重新注视少女时,他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既然是女士的请求,那就只好冒犯了。只是决斗以后,难免形容不整,面见贵教团祭司长多少有些不敬,我可以先见过祭司长冕下,再与您对决吗?”

    少女一扬下巴:“可以。”

    她转身,走在前面,语气高傲:“跟上我,不要乱跑,‘圣门’的驻地范围很大,容易走丢,也不要乱碰这里面的东西。”

    伯庚斯在阿尔杰身边攥着拳,暗自磨着后槽牙。

    要不是进来之前,阿尔杰特地叮嘱他不要做出格的事,他大概已经做出些不太绅士的举动了。

    这谁啊?莫名其妙就针对他们。

    圣门秘钥的人很少,驻地还比真理之诗大出很多,看起来格外空旷冷清,一路上穿行在各个建筑间,只看到三两个人。

    “就是这里,我去通报一声。你们在这里别乱走。”

    少女进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刻,伯庚斯就愤愤道:“什么待客之道!”

    阿尔杰反倒笑了笑,安抚他:“别气,可能只是人家性格如此,也挺直率的。”

    “你不生气?”

    “还好,更奇怪的都见多了。”

    伯庚斯还想说话,少女却从静室里出来了。

    “请进吧。”

    “感谢您。”

    阿尔杰道过谢,脱下斗篷,连着行囊一起交给伯庚斯,又在他的肩膀上轻拍两下,示意他稍安勿躁。

    伯庚斯一腔不满,硬是被他按了下来。

    圣门秘钥的祭司长静室,与真理之诗的大同小异,同样简单朴素,墙壁上描绘的象徽却是一把钥匙。

    “祭司长冕下。”

    阿尔杰向座上的人致礼。

    圣门秘钥的祭司长,是一位女性长者,她朝阿尔杰点点头:“请问,有什么事吗?”

    阿尔杰站直身,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书,恭敬地递过去:“我与同伴需要在贵教团辖地内,追查一桩秘案,特来向您报备。”

    祭司长看他一会儿,放下手里的羽毛笔,接过文书,打开外面的信封袋,仔细阅读。

    片刻后,取下手上的戒指,在一式两份的文书上,分别印上戒面。

    华光收敛,纸面与戒面接触的地方,留下一个黑色的痕迹。一把钥匙的形状,是圣门秘钥的象徽,侧看时,上面隐隐有金芒滑过。

    圣门的祭司长将其中一份还给阿尔杰:“已经了解。只要符合教系的教义,教团的训诫,以及帝国的法律,你们可以放开行事。”

    “感谢您的宽怀。”

    阿尔杰再次行礼,将文书小心收好。

    祭司长淡淡地笑着:“进来的时候,有被卡莉娅为难吗?”

    阿尔杰顿了一下。

    “就是刚才,带你们过来的那个姑娘。如果被冒犯,我替他向你道歉。她有些被我们宠坏了,很任性。”

    阿尔杰摇摇头:“也很率真。”

    “她的老师,在之前的星界会议中,被割断了银线,所以,她对真理之诗有些怨愤,连带着对真理之诗的成员也有所迁怒。”

    祭司长的声音平平稳稳,很温柔,带着一点悲悯。

    是这样……

    “我对此深感遗憾。”阿尔杰微露哀戚,低下头。

    圣门秘钥,也是星界会议意外受袭事件的受害者。被割断银线的灵魂,哪怕是教士,也无法回到神国,这是真正的死亡。

    女祭司闭了闭眼。

    “我相信真理之诗没有背弃信仰,一如我对主的信念。众星教系荣辱与共,彼此团结信任,总好过相互诘难猜忌。

    “曾经属于法师们的尖塔议会是何等强盛,他们甚至脱离了诸神的光环庇佑,凭借凡人之力触摸奥秘的至高权柄。可最终,盛极一时、超脱神权的法师议会,却在世俗权力下土崩瓦解。

    “虽然法师的传承依旧延续下来,但正如那位伟大的阁下所言,法师的结社如同糖块溶解在水中一般,已然消失无踪。”

    而那只是一个开端,漫长的黑暗时代从那时开启,甚至仍然影响着如今的人类。

    “我们与地狱之门抗争了千百年,彼此之间所缔结的情义,远非黑暗阴邪之辈所能想象。

    “我们的敌人从来不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