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庚斯忽然清了清嗓子,一时间,山洞中所有目光都转向了他。

    他又清咳一声:“打断你们的对话,我感到很抱歉,我并不是故意的。

    “但是……能不能请阁下先找点什么东西润润嗓子?听您的声音,总觉得好像……面对着一个重感冒的病患,很难受,您能理解吗?”

    山洞里是一片可怕的寂静。

    “当然,您如果不情愿,或者确实很喜欢这种声线,大可以无视我的建议。”

    烟雾形态的巫妖冷哼一声,硬是把断掉的气势重新续上了,继续对阿尔杰说:“如果把你炼成我的尸妖……”

    又是一阵难听的低笑。

    不能不说,这是和之前那个黑影一脉相承的坏习惯,不过两者的实际表达又不是完全相同。

    黑影的笑声更加尖利,仿佛石子划过玻璃。而巫妖的笑声,则是低沉浑浊的,像是震动了胸腔引发的声音——尽管现在的他并没有所谓胸腔这个部位。

    “如果把你变成我的尸妖,”巫妖的语调不自觉扬起,像是万分愉悦:“该死的艾利克斯一定会疯掉的。”

    “真有自信。”一个陌生的声音。

    “艾利克斯是谁?”这是阿尔杰发问,与那个陌生的声音同时响起。

    阿尔杰偏过一点头,确保两边的情况都可纳入视线:“阁下又是谁?”

    “这话该由我来问你。”来人不止一个,领头者身披法袍,神态从容,刚才的话,就是由他说出的。

    “阁下忽然出现在‘破晓晨曦’教团的辖地,插手了我们正在调查的事件,难道不该自报家门,以证立场吗?”

    阿尔杰闻言,皱起眉,有些头疼。

    确实,这里已经出了‘圣门秘钥’的地盘了。

    非|法跨境被抓了现行……

    “我是‘真理之诗’教团的第三执行人……”

    他忽然侧过身子,避开一道携带死亡气息的魔法攻击。

    语气急促起来:“我们先联手解决眼前的事,身份问题可以延后再说。”

    “啊……也可以。”

    那名据说是破晓晨曦所属的法师,慢悠悠地拖着语调应下,黑色法师袍宽大的袖子里飞出一卷羊皮纸,在空中缓缓展开。

    上面绘制着一幅浩瀚星图。

    画面上的群星一颗接着一颗亮起,虚影脱出羊皮卷,漂浮在众人头顶。

    在场的人感觉到——周围,变暗了。

    同时也变亮了。

    这是一种奇妙的反差,就如同陷入了更深邃黑暗的夜空,可身边的星辰却更加明亮耀眼。

    虚拟的群星循着各自的轨迹缓慢转动,相邻的星辰彼此影响,勾连出了星座,奇幻的力量波动蔓延到整个山洞。

    “星夜观测者。”阿尔杰喃喃道。

    “什么?”伯庚斯凑近他,轻声问。

    “这是他的称号。”

    “很有名?”

    没等阿尔杰回答,站在虚像星空中央的法师先接话了:“不算多么广为人知,远不能与您相比。

    “很荣幸见到您,伯庚斯阁下。”

    法师低下头,朝这个方向行了一礼。

    一个落魄狼狈到命匣都差点破碎,还被套上重重封印的巫妖,即使曾经强大过,也逃不过银白之刃和星夜观测者联手之下的合围。

    “把他压制回去就行了,”驭使星辰力量的法师理了理额发,刚才的打斗,让他的仪表稍有不整:“我们需要把他带回去审问。

    “这里的一切都将由‘破晓晨曦’接手,你们应该没有异议吧。”

    阿尔杰摇头:“本该如此。”

    法师点点头,带着法职特有的优雅和矜傲:“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

    “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其实算是给我们省下不少事,这些黑暗法师——”他指了指地上那些歪七扭八躺着的人,他们正被来自破晓晨曦教团的随行人员依次记录信息、收缴魔法物品。

    “还是挺棘手的。”

    法师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非常庄正的动作:“但规矩毕竟是规矩,我会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反馈给教团上级,再由他们联系‘真理之诗’。

    “跨境追踪,在时间紧迫的前提下,忘记和驻扎当地的势力沟通,是很正常的事,既然没有造成损害,也不算大错。祝你好运。”

    阿尔杰苦笑一声:“谢谢。”

    希望不要罚得太重。

    另一边,法阵中央,作为活祭的孩子们也慢慢醒来,有些茫然,又有些惊惶地看着周围。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