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经验丰富的祭司高喊着让众人退避,还来不及撤离, 一片土地被顶破, 巨大狰狞的虫首从地下钻出。

    蜈蚣一般的身体还埋在地下, 两排舞动的细短足器令人头皮发麻。

    极为少见的魔物,坚硬的外壳将它每一寸躯体护住。找不到可以称为眼睛的器官, 它却能精准地朝人群发动攻击。

    这种危机时刻, 没有空闲给在场的人翻阅图鉴, 只能依靠经验寻找怪物的弱点。

    身为守卫者的女巫站到最前方, 她的身后是紧急撤离的伤员。

    手中凝结起一支冰枪, 咒语的发出者正在寻找合适的时机。

    “女巫!小心脚下!”

    有人呼喊。

    莱娜心底一惊,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脚下的土地已被翻起,一只虫首顶着她的脚从地下钻出。

    尖利的口器就挨在她的腿边,张合着要朝她咬来,虫首本就不平坦, 加之动作间的颠簸,女巫险些跌落。

    反手将冰枪从虫怪的额头刺入, 莱娜为自己加了一个轻身的魔法效果, 朝后方跳下。

    羽落!

    还未站稳, 又一只怪鸟从空中袭来。

    为什么会有魔物闯进这里?

    莱娜一边召来雷电劈杀怪鸟,一边思索着。

    放置伤员的地方相对战场其他区域更加安全,甚至在法师队伍的后方。仅有一只闯入, 还能推说巧合,两只、或者更多闯进来,不得不让人思考是否有敌方的针对。

    女巫与术士相仿,是天赋的施法者。

    秘术是她们生活的一部分,但掌握的秘术数量与种类不会像法师那么多。

    莱娜很清楚,自己现在需要一个类似法师之眼的侦查魔法,但她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不过相比起术士,女巫还有一项后天习得的技能——药剂。

    草药的运用,可以很好地弥补魔法上的缺失。

    浅绿色的草汁抹过眼皮,配合一句咒语,再睁眼时,看到的世界就变了。

    那只伪装成人类伤者的骨魔,是恶魔中的召唤师。

    成型的剑坯从空中落下,魔法光芒将它卷住,悬空在伯庚斯的面前。

    此时,金属的剑身上仍带着煅烧后的橙红,剑体高热,无法触碰。

    “现在该铭刻符文,构筑微缩魔法阵,赋予它奥秘的力量了。”

    伯庚斯终于有空闲抬手擦去额头的汗。

    他的双眼通红,一半是因为高温干燥的环境,另一半则是因为汗液流入眼睛,过量盐分带来的损伤。

    脚下的土地,因为结界中流泻出的高温而微微发软,像是即将熔化。空气中散发着焦糊的味道,大概是赤土上的草根虫蚁被焚灭后的气味。

    “需要休息一下吗?”戴纳问。

    铭刻符文、构筑法阵才是锻造的核心步骤,也是最困难、最耗费精力的一步。

    从铭刻的图案,到构建的顺序,一丁点的差错都不能有。

    “不用。我总觉得……”伯庚斯摇头,“还是快些吧。”

    心神刚从锻造工作上抽离,就开始为前线的人担心。止不住的担心,仿佛即将发生、或者正在发生什么极度不好的事。

    他望向地狱之门的方向。

    希望没事。

    女巫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捂了捂额头,放下时,手上已经沾满了血。

    止不住的血液从伤口不断涌出,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进黑色的土壤中。

    前方的敌人还未倒下。

    他的召唤物一只又一只地爬出,朝伤员与牧师们袭去。

    在场担任守卫者的人不多,战场上人手实在过于短缺,而留在这里的祭司与牧师,又大多是不擅战斗的治疗者。

    抢救不及的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物肆虐横行,残害他们的同胞。

    这些已经为守护大陆付出健康之躯的同伴,在这里、属于秩序阵营的后方,还要遭受生命的威胁。

    召唤师的破坏力实在太强,不能让他继续为所欲为下去了。

    女巫的眸色沉下来,可爱俏丽的脸上显出少有的凝重。

    她拔|出一把仪式匕首,用刀尖抵住自己脖颈上的大动脉,另一只手,朝着仍在召唤中的骨魔伸出,张开五指。

    “回你的深渊去吧。”

    献出我自己,与你一同堕回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