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泊川看了臧白片刻,笑了笑:“宝贝儿,你这可不是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你这是破釜沉舟、险中求胜。”

    臧白突然笑得有点邪:“那你做吗?”

    “做。”

    臧白朝林泊川倾着上身,够着手去拍了一把他的腿,笑起来:“林总虽然不行,但是很有魄力嘛。”

    林泊川突然一把抓住臧白的手腕,拉了他一把,臧白不明就里被他拉得跌到床边,林泊川凑近,用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语气低语。

    “不行也有不行的玩法,花样只会更多,想试试就来找我。”

    这太突然了,臧白不由自主狠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大得他自己都十分尴尬,接着热度从耳根传递到了脸颊。

    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话反击回去,林泊川已经放开他站了起来,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下该不会再失眠了,睡会儿吧,晚安。”

    说完他就走了,留臧白一个人跪在床边,脑子里重复播放着“不行的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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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副总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周闯独自站在中间,修身合体、剪裁精致的套装更让他的局促无处安放,特别是林泊川一直上下打量着他。

    “林总……”

    “你过来点。”

    周闯往前走,领带勒得他的脖子有点呼吸不畅:“林总,标书您看了吗?有哪些需要我改的。”

    “你觉得梁天这人怎么样?”

    周闯愣了愣,一时没想起梁天是哪位。

    “你不是见过他,和臧白一起去和姓谢的谈合作的时候,还有印象么?”

    周闯恍然大悟:“哦,有……”

    但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在谢悦风那儿碰到过他两次,他们谈事儿,他也不怎么说话,只是听着。既然不是项目的直接参与者和管理者,周闯也没怎么特别注意他。

    “他好像是beta,不太爱说话……”周闯绞尽脑汁地回忆当时的点滴,想从这个被他忽略掉的人身上想起点什么,“哦,他数学挺好的,当时算设备投入时,他很快就报出了准确数字。”

    林泊川显然要问的不是这个,想让周闯不知道就别废话,但看他忐忑的表情,又想起臧白说的当boss要会知人善任。

    他站起来,突然走到周闯跟前。一个不到一米七的小个子,被林泊川差不多一米九的块头罩住,下意识就想往后退,他好歹忍住了,但不由自主紧张起来:“林,林,林总……”

    林泊川把手按在周闯肩上,按得周闯一抖,紧接着林泊川轻轻拍了他两下:“标书做得还不错。”

    第一次听到林总的夸奖,周闯又惊又喜:“是,是吗?我觉得有的地方还可以润色一下,第一版做得比较急。”

    “是要好好润色润色,需要修改的地方我标出来了,一会儿就发给你。”

    “好好,谢谢林总。”周闯实在是很受宠若惊。

    而林总今天的对他的态度也大不一样,说不定是自己的努力终于被看见了。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当成了心腹啊,周闯自得地想,脸膛红红的。

    “你去叫臧白,还有工程部,半个小时后开会。”

    “只叫工程部?”

    “是,这次只叫工程部。从现在开始,标书的内容必须完全保密,你是第三个完整看过标书的人,我不想有第四个人知道。”

    周闯想到点什么,吞吞吐吐道:“我最近得到的消息是,臧宁蓉和几家竞标公司来往都很密切,说不定也联系了臧先生……”

    林泊川很想让他闭嘴办事,但他的“知人善任”还只演了一半,于是耐着性子:“这个情况我知道了,但我相信臧白,你难道不信任他?”

    怎么敢,周闯忙说:“不,不是,我马上去准备会议。”

    “上午开完会,下午陪我去见见梁天。”

    “需要我准备些什么吗?”

    “只是谈合作,你和我一起去就行了。”林泊川再次拍了拍周闯的肩膀,“去办事吧。嗯,今天这身衣服就不错。”

    周闯闻言把后背挺直了些:“谢谢林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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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天,梁泰航空集团的二公子,可能是因为其beta属性,他并不太出众,不管是圈子里,还是圈子外,都不太知道这个人。

    目前梁泰的一把手还是他老子梁炳坤,而比较瞩目继承人是他大哥梁龙。不过梁龙是个公认的草包,仗着梁泰大公子的身份到处耀武扬威,已经多次成为社会负面新闻的主角。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局面,还有一种传闻,据说梁天是梁炳坤收养的,并不是亲生子,他的亲生儿子就只有梁龙一个,也就只有纵容独子胡作非为了。

    林泊川和梁天结识是在一次晚会上,对方主动过来递上了名片。之后,他们的相处就和所有纨绔一样,一起吃喝玩乐,不务正业。

    即使从吃喝玩乐中多相处几次,林泊川也看出梁天和其他人有那么些区别。他为人处世明显圆融很多,跟其他公子哥这个好赌、那个好色、这个骄纵、那个口不择言,这些明显的偏好特征不一样,他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混迹在他们这群人里,没有谁特别喜欢他,也没有谁特别不喜欢他,和每个人都是朋友,但又没有和谁特别好。

    他就好像林泊川这种光鲜人物的反面,在阴影中隐藏了自己的真面目。但他俩又是一样的,他们隔着这形形色色的人,在互相观察对方、评判对方,看仅仅只把对方纳入酒肉朋友之中,还是日后的生意伙伴。

    只是看来林泊川的机会先来了,是由他先去揭开对方的真面目。

    林泊川找到梁天,提出自己的计划,梁天显然很吃惊。当林泊川问他要不要做时,他显得有些亢奋,一再表示自己会好好配合他,并为了表达诚意,要是林总不嫌弃,他也可以出资一部分。

    但后面这个提议被林泊川否决。

    在分配利益这方面,他一直很痛快,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但在选择出资人这方面他十分谨慎,如果要把决策权分出去一部分,这更是他不能容忍的。

    总体来说谈得不错,双方都同意下一步拟定合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只有周闯想不明白,投标进行的好好的,怎么突然邀请梁天加入。

    谈完事,他们三人分手,各自回家。林泊川到家时,华叔迎了出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华叔也好像从未离开过,一如既往地替林泊川拿过手上的包:“少爷,你晚上想吃什么?。”

    “你看着安排吧。”林泊川顺便把手里的外套也递给华叔,“龙虾是不是今天送过来了?”

    “送来了,都是活的。”

    “你让厨房给臧白做一份儿香辣龙虾,我要清蒸的,剩下的你们分着吃了吧,另一箱让小豪明天给臧白妈妈送过去。”

    华叔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头。

    晚餐林泊川坐在一端的主位,臧白坐他旁边,两人默默吃了一会儿,只有碗筷相撞的清脆声音。餐食美味,却好像缺了点什么一样。

    吃着吃着,两人同时抬起头,似乎心有灵犀,看向对方。

    林泊川放下筷子:“我让华叔去拿酒,你想喝什么?”

    臧白站起来,转身去了冰箱:“不用,我喝啤酒,你要吗?”

    第41章 做局

    两罐啤酒下肚,臧白问:“今天下午你去见了谁?”

    “你认识,梁天。”

    “你准备和他合作?”

    林泊川放下筷子:“我自己能找到的人也就他靠谱一些,这件事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能让公司知道,我二叔不会同意我们这么做。”

    臧白若有所思“嗯”了一声:“你今天去和梁天谈得怎么样?”

    “还不错。”林泊川吃好了, 拿餐巾擦了擦嘴角,“难得碰到这样的机会,他自然是很乐意,恨不得到时候项目拿下来,他也出资一部分。”

    臧白却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觉得哪儿不太对:“他真对这个项目有兴趣?”

    “为什么会没有,这对于他来说就是天上掉馅饼。”

    臧白笑了笑:“不至于吧,梁天没你说得那么没见过世面。你知道天仁机场,预计后年投入使用那个,他是董事会的股东之一。”

    林泊川惊讶:“怎么没听说过,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我偶然听他电话和人在说这件事,就去了解了一下,机场入股没有通过梁泰,而是另一家他自己管理的公司,所以没人知道很正常。”臧白也吃好了,“梁天这人不简单,和他合作,你留心点。”

    林泊川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他叫人来撤走桌上的餐具,却并没有立马离开的意思,又问:“你对他挺了解。”

    “算不上,只是他常在谢逸风那儿,见过几次,一起吃过几次饭。”

    “他和谢逸风什么关系?”

    臧白想了想,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好朋友吧。”

    林泊川话锋一转:“经常和你们一起吃饭的刘燃呢?”

    “刘燃怎么了?”

    “最近还给你献殷勤么?”

    “他被他爸派到外地去做项目了,”臧白戏谑地看着林泊川,“你大可以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我唯一不放心的是你不清楚自己的名声现在有多重要,你现在已经不是臧家的人了。”林泊川义正言辞,片刻后,仍然不太放心,“你们私下还有没有联系?”

    臧白无所谓地说:“私下联系总不会让人看到传谣言吧。”

    “你还真是单纯。别人不传谣言,你能保证刘燃不把你们的通话录音掐头去尾放网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或许现在他不会这么做,也没什么好处,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一个事件发生,往往会连带出一连串不相干的事件,最保险的方法就是不去做,不被人抓住任何把柄。”

    臧白像是被林泊川说服了,突然掏出自己的手机交给他。

    林泊川一愣:“做什么?”

    “给你检查一下,看我有没有给你戴绿帽,或者有让人能抓住的把柄。”

    林泊川有点难堪,把手机给臧白推回去:“你无聊不无聊。”

    臧白笑嘻嘻地:“你既然这么介意我和刘燃联系,那我删掉他吧。”

    林泊川十分不快地一甩手,转身走掉:“你自己好自为之。”

    臧白看着他灰溜溜的背影,心里一阵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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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底了,海城冬天不下雪,但时常会有绵绵阴雨,一旦下雨,整座城市都笼罩在寒白的雾气里,空气沉重,变得又湿又冷。

    臧白裹了一件及膝的羊毛大衣,戴了帽子和围巾,来赴臧宁蓉的约。还有三天,项目的投标截止日期就到了,之前臧宁蓉拖延不给臧白过户房子,让他着急。这回明明早就可以进行的会面,臧白也拖着,也让臧宁蓉知道什么是火烧眉毛的滋味。

    她找了很多人,她知道林生是个多强劲的对手。林泊川这人虽然暂时还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成绩,但从对他的评价来看,也不容小觑。没有拿到林生的内部资料前,臧宁蓉心里始终悬着,不能安心。

    她早早等在了咖啡厅,见臧白进门,不由自主站了起来,抱怨道:“怎么来得这么晚?”

    店里有暖气,臧白把帽子和围巾摘下:“我得等林泊川不在的时候。”

    臧宁蓉狐疑坐下:“他把你看得这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