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景点点头,再度“嗯”了一声。

    皇帝微微颔首,叹口气,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看到,母后疼的脸都白了,说话都是有气无力?”

    元景小脸一怔,很忧心的摇了摇头。

    皇帝拍拍他小屁股,道:“既然这样,父皇要是打你,算不算是冤枉你?”

    青漓毕竟刚刚生完,屋子里光线也暗,元景跑过去的时候,又是只顾着小弟弟,当然看不清楚她的脸色,被皇帝这样一说,顿时后悔的厉害,听皇帝这样问,毫不犹豫的摇摇头。

    “那就好,”皇帝也不客气,用了会叫他觉得疼,都是不会伤到的力气,“啪”的一声闷响,拍到元景屁股上了:“你母后受苦,说不定将来会落下病根,父皇看的心疼,必须叫你受点罚!”

    元景抿着唇,没有叫疼,也没有哭。

    他骨子里倒是倔强。

    皇帝看的满意,又伸手为他揉了揉。

    抱着元景站起身,还不忘问一句:“父皇打你,你不会去跟母后告状吧?”

    元景不以为然的看了皇帝一眼,轻轻的摇摇头。

    “好啦,”皇帝也不介意他那眼神,道:“既然说开了,那咱们就回去。”

    元景靠在父皇的怀里,低声叫了一句:“母后。”

    “先回去看看再说,”皇帝明白他的心意:“你母后若是醒着,你就过去说说话,若是睡着,就等到明天吧。”

    元景听得很认真,看着皇帝,同样认真的点点头:“嗯。”

    “朕也一样疼你,”皇帝听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倒是有些不平:“怎么不见你对朕,像对你母后那样亲热?”

    元景咬着手指,静静的看了皇帝一会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将头埋到他怀里去,低声道:“父皇。”

    “嗳,”皇帝下意识的应了一声,随即才反应过来不对:“——你这臭小子,既然会叫父皇了,为什么还天天管朕叫呼呼?!”

    第109章 公主

    四年后, 夏天。

    这日,青漓自倚春园看花回来, 路过宣室殿的长廊时, 就见元景正独自坐在那里,两腿自在的晃着, 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她摇着宫锦团扇, 缓缓的走过去,道:“做什么呢,一个人在这儿发呆。”

    元景站起身来, 朝她问安:“在等母后回来。”

    “外头热, 别在这儿说话,”青漓拿帕子替他擦了汗, 又拉着他往内殿走:“到里头说。”

    元景轻轻应了一声,亦步亦趋的跟在母亲身边,往里头去了。

    他生的像皇帝, 年岁越大, 便愈发的明显, 从那双锐利的眼睛, 到高挺的鼻梁, 再到习惯性抿着的唇, 委实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脸上带着笑的时候倒是还好, 板起脸时的那种威仪,活脱儿是父子俩。

    元景是嫡长子,肩上的担子也最重, 四岁的时候,身边就有了教导的师傅,先是从最基础的仪礼开始教,然后才是课业。

    皇帝是偏向军武的,魏国公府也是武家传世。

    因此,夫妻俩都有意叫元景多接触些文臣,随着年岁的变化,皇帝也会给他再添几个文臣师傅。

    元景很聪明,在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极为出色的天赋,青漓闲暇时,也教着他念书习字,底子打的不错,到了先生们面前,也是一致的称赞。

    皇帝虽也会教他,可毕竟事繁,总不像青漓那样,空闲的时间大把,可以随意挥霍。

    青漓有心教他,却也不会填鸭一般,不停地往他头脑中塞,经历过现代的疯狂补习,她深知每日埋在课业里,究竟有多痛苦。

    今日是初七,单日,她照旧念书给他听,随意取了史记中的一段,细细讲与他听。

    刚刚说到“籍曰:“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时,却被元景打断了。

    “母后,”他看着她,很认真的说:“我想学剑。”

    “怎么忽然就想学了?”青漓摇摇手里的史记,轻声问他:“听这里的话,心血来潮?”

    “是,”他眼睛清亮,回答道:“也不是。”

    青漓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只是笑了笑,问他:“为什么呢?”

    元景注视着母亲,声音同目光一样坚定:“因为,我想变强!”

    “元景,”青漓靠近他,轻声道:“尽管你还很小,但实际上,你已经是这个国家最强的人之一了。”

    帝后的嫡长子,这个浩瀚国度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在政治层面上,也只有皇帝要比他高,除此再无其他。

    “那不一样,”元景明白母亲的意思,所以,也希望母亲能明白他的意思:“那是属于嫡长子这个身份的,而不是属于我的。”

    青漓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不管怎么样,先听母后将这一篇讲完,”她摸摸他的头发,轻声问他的意见:“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