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翊瞥了眼自己的左手拇指,耸耸肩随意说道:“扳指啊,前几天在古玩市场看到的,觉得还不错。怎么,你对这些也感兴趣?”

    “随便问问。”

    孟栖收回了视线。

    那是一个羊玉青釉扳指,色泽圆润美好,一看就价值不菲。而堂翊的家境雄厚,买这样一个扳指无可厚非,但孟栖的关注点却不一样。

    他若有所思。

    之前学符的时候,师傅告诉他,姻缘符这东西只能用一次,以后再用也看不到了。

    他手贱试过一次。

    然后……画面里,他被一个背影英俊挺拔的男人按在墙上强吻。男人穿着西装,肩宽腰窄,一看就是业界中的精英男人,女人眼中的金龟婿,可他再好也是个男人啊!

    孟栖当时完全懵了。

    等他回过神,那道符已经烧完了,他再画了一张姻缘符,点燃,然而只有一团白雾。

    得,连脸都没见着。

    唯一记得的,就是那男人左手拇指上有一块扳指,羊玉青釉。他们十指相扣,他的手被男人摁在墙上,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霸道强势。

    孟栖颇为无语。

    这破符怕不是假的吧。

    他喜欢男人?

    男人还是堂翊这家伙?

    拜托,堂翊是有女朋友的,总不能人家直着直着,突然有一天弯了吧?这概率小得可怜。

    孟栖扶额。

    不知如何是好。

    可师傅说姻缘符不会出错,一次也没有。不过,师傅说,两人也不一定要强行在一起,毕竟事在人为。只是,现在他的命运跟那个姻缘人挂钩,就算不喜欢,先在他身边晃悠着,可以避免一些倒霉的事情。

    直到他的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孟栖想,左手拇指戴着羊玉青釉扳指的又不止堂翊,可能是他想错了。

    姻缘符这东西,说它玄妙吧,它的确玄妙,天机不可泄露,所以它只透露了对方的性别。

    哦,还有背影。

    孟栖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了出去。

    旁边,堂翊戴着无线耳机,正跟他女朋友说话,两人商量着一会儿去哪家火锅店。

    孟栖默默收回视线。

    第二章

    堂翊结束了电话粥,转头:“一起去桥头那家火锅店?英子说有几个朋友在那儿聚会。”

    孟栖往后一靠,语调懒散,眼皮微掀:“我就不去了。”

    “累了?”堂翊手一顿,侧头:“我说,你又不是从国外飞回来,还需要倒时差。”

    孟栖说:“改天吧。”

    他抬手压下帽檐,遮住眼睛,口罩遮住唇。

    明显一副不愿多说的姿态。

    堂翊也很识趣,他开着车,过了会儿又开口:“不去也行,其实我也不太想去。主要是英子,那些都是她朋友,我原本想着就当给你接风,你不愿意那我们回去吃?”

    “回哪儿?”

    孟栖睁开眼睛。

    “我舅那儿。”堂翊想到了什么,便跟他解释:“……我爸让我假期去我舅公司学学本事,我舅别墅空着,我暂时住他那儿。”

    堂翊有个小舅,孟栖是知道的,而且还知道他这个舅舅本事大得很。可以这么说,邱家的经济基本都掌控在他这个舅舅手里。

    堂翊他爸是入赘进来的,说得难听点,就是被名媛千金挑中,一跃成了飞进来的金凤凰。

    他爸是农村的高材生。

    邱家老爷子只有一对儿女,大女儿名叫邱冰眉,性子软糯,对金融商贸这些不太感冒。

    大学时,她挺着孕肚跪在邱老爷子面前求他成全。

    小儿子叫邱渡,比他姐刚好小上二十岁,老来得子,邱老爷子那是把这个儿子疼到骨子里。

    更何况,小儿子自小就聪明睿智,性子沉稳,拿到的奖数不胜数,之后又出国留学。

    近几年才回来接手集团。

    这才几年时间,邱渡就把濒临破产的公司起死回生,而且还有越做越大的趋势。

    七大姑八大姨也沾了股。

    谁见了邱家小儿子,那面上都是恭恭敬敬的,先不说情分,就是分的红,那也够他们吃了。

    孟栖思绪收了回来。

    旁边的堂翊还在说:“……他家的阿姨厨艺还不错,我给她打个电话,对了你想吃什么?”

    他已经开始拨号。

    抬头看向身侧的孟栖。

    “都可以。”孟栖说。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了句:“你舅舅也在?”

    堂翊转了下方向盘,稳稳当当拐了个弯:“没,他好像有个饭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孟栖嗯了声,没再说话。

    其实去不去吃饭对他都无所谓,但堂翊亲自来接他,不吃顿饭,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吃了再回去吧。

    孟栖一路上都兴致缺缺,直到车子慢慢接近那栋别墅,他直起身体,眯起了眼睛。

    堂翊疑惑:“怎么了?”

    “那栋别墅是你舅的?”孟栖下巴微抬,看着窗外。

    “对。”堂翊瞥了眼别墅,收回视线:“前两年买的。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

    “风水挺好的。”孟栖回。

    岂止是风水好,整栋别墅都散发着淡淡的金气,上空万里无云,这地下铁定埋着一条龙脉。

    难怪他舅生意能做那么大。

    堂翊惊愕:“你还会看风水?”

    孟栖低着头,右手像模像样掐指一算,一副老神棍模样:“看小说学了点儿,要不要我帮你算算?”

    车子驶进了车库。

    堂翊打开车门笑得无奈。

    “别,你还是别给我算了。我小时候算过,说是命不好,你可别算着算着把我小命儿折进去。”

    孟栖笑了。

    是有这种说法。

    算命次数不能太多,不然不仅算命的人会损耗,被算的人也会折一点寿,尤其是命太薄的人。

    他也是听师傅说起才知道这些。

    进了别墅,孟栖生起疑惑,这别墅外边有淡淡的金气也就算了,怎么里边也有金气。

    不应该啊。

    难道是他学疏才浅?

    路过庭院,他打量周围的花花草草和建筑方位格局,看起随意,每一处却恰到好处。

    这周围没有一点儿讲究的痕迹,看来是没请风水师来看。当然,看了作用也不大,反而没有别墅主人随意布置两下效果更大。

    这地势浑然天成。

    孟栖一路走来有点懵。

    两人坐在沙发上,阿姨给他们端来茶和水果,孟栖礼貌道了谢。

    堂翊拿着苹果在咬,视线落在他胸前:“你什么时候喜欢摄影了?”

    “最近。”

    “因为那个妹子?”

    “嗯?”

    孟栖愣了下。

    后知后觉,他才想起在机场跟堂翊开的那个玩笑,莫名觉得好笑,他正想要解释——

    “有照片吗?我看看。”

    堂翊问完这句,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瞥了眼,把手机扣在桌上,等孟栖的回答。

    孟栖莫名:“不接?”

    堂翊无奈笑了,起身,指了指院子外面:“那我去接个电话。估计英子是来催我们的。”

    堂翊往院子里走去。

    泯了两口茶,孟栖就闲不住了,他起身参观着这客厅的格局。走到鱼缸前,他停住了脚步。

    他正盯得认真。

    忽然指尖传来一阵疼痛。

    那疼痛很明显,像是针刺似的,孟栖垂眼,就看到其中一根手指周围开始萦绕淡淡的黑气。

    “哗哗哗!”

    鱼缸的鱼不安翻动起来。

    孟栖离得近,被鱼溅了一身的水,他本身就穿的白t恤,浸着水,纤细坚韧的腰线隐隐约约就现了出来,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堂翊好像有急事。

    他匆匆进来匆匆走了。

    只留下一句:“我爸那边好像出了点事。”

    不是接的英子的电话吗,怎么又接到他爸的了,孟栖心里想道,但还是没问出来。

    或许是之后打进来的。

    虽然匆忙,堂翊也看到了孟栖胸膛的潮湿,他顿了下:“楼上有衣服,都是干净的。”

    然后快步走了。

    厨房的阿姨听到动静,连忙出来,这才得知小少爷走了,留下个客人,忙招呼他别拘束。

    湿衣服穿着也不舒服。

    孟栖想了想,还是上了楼,他不知道堂翊的房间是哪间,斟酌片刻,随便推开一间。

    房间的装修低调整洁,被褥是深蓝色的,地面是黑白正方格子,桌上摆着小夜灯,还有几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