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飞机上打开过一次。

    里面是一把桃木剑,挂着一个手编的穗儿,年代也挺久远,但这把剑却丝毫未被破损。

    有年代的东西。

    它的作用不可小觑。

    上次回父母家时,孟栖发现父母能被相机照出来,他便上了心,亲自给师傅寄信。

    再加上这次黑相的事。

    孟栖叹息,看来自己还是学艺不精啊,没有师傅,他这也不懂那也不懂,果然是个半吊子。今晚这个就当实验吧。

    免得师傅过来,看到他学无所成,气得跳起来捶他。

    至于为什么写信,而不是打电话或者发微信,是因为师傅他没有手机,这一点是孟栖觉得十分纳闷的,现代人谁手里还没有个手机。

    而且,名义上他虽然喊着师傅,可师傅并不老,长着一张肥嘟嘟的娃娃脸,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双眼睛无辜,到处骗吃骗喝的。

    孟栖在房里收拾好东西。

    时间不早了,今天在酒吧待了许久时间,回来后,又因为晕倒的事往医院里跑。

    现在又处理黄都都的事。

    孟栖背着背包,往楼下走去,他瞥了眼,客厅里没人,也是,现在都晚上十点钟了。

    走到庭院时,他脚步顿住。

    前面不远处的凉亭里传来人声,孟栖往那方向看了眼,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两道人影。

    而这别墅,除了他之外,秦姨晚上都会回去。

    人影是谁昭然若揭。

    孟栖犹豫了下,这几天相处下来,他能感觉到堂翊跟他舅舅的不合,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不过这大晚上,估计就不是谈心了。

    他手伸进背包里,摸出一张黄符,这符纸名叫长耳符,俗称千里耳,只要贴在自己耳朵上,方圆十里的声音都逃不过你的耳朵。

    孟栖知道这样不道德。

    他摸了摸鼻子,他可不是偷听,再说,他也没偷听商业机密,就是想知道这两人是不是在针锋相对,要是打起来,他还能拉一拉。

    孟栖自我催眠。

    成功说服了自己。

    邱渡懒懒说道:“这不是你希望的事情吗?”

    堂翊声音很冷:“什么意思。”

    邱渡两手插兜,他悠悠走到堂翊的面前,“几年前,你也带了个男孩进来,需要我提醒你吗?”

    堂翊后退两步,避开了男人逼视的目光,沉默不语。

    黑夜里,有星火在黑暗里闪耀了一秒,邱渡吸了一口烟,眯着眼,随意地靠在栏杆上。

    “这次这个不错。”他说。

    堂翊立马问:“你看上他了?”

    邱渡愣了下,随即笑了,弹了弹不存在的烟灰:“看上倒说不上,毕竟是你献上来的。”

    一般这样的男孩,都跟堂翊交情很好,堂翊会许诺给男孩一大笔钱,让他们盗取商业机密。

    以前那个男孩,邱渡看了一眼就没兴趣了。

    倒是那个男孩,后来挺正义地找到他的公司,说要见他,还出卖堂翊,说堂翊想利用他来盗取商业机密,然后给他一大笔钱。

    当时的邱渡坐在办公桌后,淡漠地扫了男孩一眼,问:“那你临时叛变,是想得到什么?”

    男孩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是不想做这样的事。”

    瞅瞅,把自己说得多高尚啊,既然不想做,那一开始为什么又答应,答应了之后又叛变。

    邱渡对他的厌恶达到顶点。

    “看来你爸贼心不死。”邱渡从回忆里回过神,声音没多大的情绪起伏。

    堂邵东野心大着呢,人家可觊觎着整个邱家,若邱家掌门人不是他,堂邵东很容易得手。

    有他在。

    就没堂邵东的份。

    就算看在外甥的面子上,哦,也不用看,结果都一样。因为邱渡就是这样冷心冷肺的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堂翊说。

    “行,你就当听不懂吧。”邱渡掐灭了烟,眼眸被夜色浸得深幽又黑沉。

    旁边的石桌上,还立着一杯红酒,凉亭的周围,有四盏小小的晕黄的夜灯,一阵清风吹来。

    荷叶上,有青蛙跳进溏里。

    孟栖一把扯下了长耳符,在手里捏成了一团,他眼神复杂。

    相比起那个高冷的男人,孟栖更相信堂翊,他相信堂翊不像邱渡说的那样,把他献出去,然后去谋取自己的利益什么的。

    他与堂翊认识五年。

    与那个男人,也不过是认识几天而已。而且,主动住进别墅的人是自己,堂翊反而三番四次让他搬出去,还担心他被吃豆腐。

    所以堂翊怎么可能在利用他。

    孟栖走出了别墅,叫了一辆车,报了黄都都家的地址,然后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起来。

    他算是明白了。

    难怪了,第一次见面,那个男人用那种不耐烦的眼神看他,原来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

    男人让他做饭,让他洗衬衫,还有在医院揉他的头,都不过是觉得遇到了好玩的玩具罢了。

    逗一逗。

    多有趣啊。

    孟栖冷笑,别以为你是帝王命格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等着吧,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要不是为了紫气。

    你以为老子稀罕你吗!

    真没想到啊,那个男人的演技这么好,亏他还觉得堂翊他舅人不错,不错个几把蛋!

    任谁知道自己被人看轻,心里都不舒服,孟栖心里憋着气,以至于来到黄都都家时,疯狂按着门铃,后面直接没耐心哐哐哐砸门!

    “谁,谁……”黄都都握着吸尘器,眼神惊恐盯着门。

    “你二大爷!”孟栖不爽。

    黄都都听到熟悉的声音,仿佛捡到了救星,连忙扔了吸尘器,噔噔噔跑上去给人开门。

    “爷,里边儿请……”

    孟栖:“……”

    他清咳一声,挺直腰杆,把黑色背包往上拉了拉。学了一个月,也是时候实践实践了。

    人总得踏出第一步。

    别说什么自不量力,人都是从自不量力开始成长的。

    踏进客厅,孟栖发现这里十分安静和祥和,不像是有邪物的样子,但这安静又有点诡异。

    孟栖问:“你爸妈呢?”

    黄都都说:“在医院陪我弟弟呢,这个家他们也不敢回,一回来就会出现怪事儿。”

    孟栖看了眼黄都都的后背,几秒后,收回了视线。黄都都被他看得后背发凉,结结巴巴:“孟哥,你,你看啥呢,是不是……”

    “放心吧。”孟栖拍了拍他的肩膀,吐出一句话:“那东西这次没趴在你背上,挺好。”

    黄都都两眼翻白。

    差点原地晕厥过去。

    啥?什么叫这次啊?意思是以前看到有东西趴在他背上?黄都都苦着一张黄瓜脸,伸出两根手指头,暗戳戳捏住孟栖的衣角。

    孟栖瞥他:“干什么?”

    黄都都快哭了:“我,我快尿裤子了,孟哥……我得贴着你,要不然我得被吓死。”

    孟栖来了兴趣。

    他打开背包,在里面掏了掏,拿出一张纸符,摇了摇头,又塞进去,重新拿几张纸符。

    来来回回两三次。

    黄都都忐忑看着他:“孟哥,你这是在干哈呢?”

    孟栖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那张符纸,眼睛一亮,“啪”地一下贴在黄都都脑门上!

    “阴阳眼!”

    黄都都听完差点晕厥!

    他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不可怜:“哥,你这还是记仇啊,弟弟这就给你赔不是了,上次叫你校花,还找人揍你,都是我的错,哥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吧。”

    孟栖疑惑:“谁说我记仇了?”

    黄都都还在哭:“那,那你还给我开阴阳眼,我是最怕这东西了,小时候上厕所都得我妈陪我去,哥,真的,我是真的真心道歉。”

    孟栖扶额:“我只是觉得,你家这么大,光我一个人找那女鬼,挺费时间的。”

    “两个人能快点。”

    黄都都:“……”

    不带这样折腾人的啊!

    第十五章

    两人在几个房间找了一圈,除了周围有点凉,没别的不对劲。

    直到走到客厅,孟栖忽然感觉有一道阴冷的视线紧紧盯着他,那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迅速转身!

    身后是一个玻璃鱼缸。

    而鱼缸里,三四只金鱼在悠哉悠哉地游来游去,好不自在。

    水质清澈,缸底有纤细的碧绿的海草,土砾色的沙石,鱼儿的尾巴清晃晃地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