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梦梦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是这个怪物杀的你?”郑洪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好不容易扶住沙发,却是不敢靠近女鬼:“……梦梦,对不起,我该早点来看你。”

    梦梦安静地盯着男人。

    她忽然动了动脖子,发出清脆的“咔擦”一声,这声音突兀,客厅所有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颤抖了下。

    梦梦歪起脖子,视线依旧定格在郑洪的身上,她喃喃自语:“好饿啊……”

    郑洪额头上滴下冷汗,他不停地后退,腿软得差点倒下。

    女鬼依旧在靠近:“我一直在房间里坐月子,可屋里没有吃的,我等啊等……等啊等,你都不来,孩子又饿得很,问我要奶吃,可我太饿了,没有奶水,他就哭……”

    “你为什么不来?”她声音很轻。

    梦梦一步步靠近男人,周围的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这时,所有人才注意到,梦梦白裙子上有血迹,胸口的地方更是恐怖,血肉模糊。

    那是鬼婴咬的……

    “你为什么不来……”女鬼幽幽的声音响彻在郑洪耳边。

    郑洪吓得差点晕过去。

    听完女鬼的一番话,孟栖明白了,看来梦梦一直被鬼婴缠着,精神压力很大,而且一直出不了屋子,可郑洪这个男人却扔下梦梦跑了,梦梦打不开门,于是只能饿死在里面。而这个男人现在居然还不知道!

    “粑粑……”婴孩咯咯的笑声再次响了起来。

    郑洪直接晕了过去。

    梦梦像个木偶似的,没有灵魂地盯着地上的男人,鬼婴抱着她的脚,还在开心地玩脐带。

    空气变得十分安静。

    黄都都瑟瑟发抖,感觉周围的温度冷得过分,忍不住说:“老,老大,你看我们该怎么……”

    最后一个“办”字,被他吞进了肚子里,因为女鬼忽然转头看了过来,那晚白纯得过分。

    黄都都:“……”

    孟栖知道,刚死的鬼基本都没有神智,梦梦或许不认识他了,或者说,谁都不认识了。

    她只认得让她痛苦的人。

    “冤有头债有主。”孟栖叹了口气,放在兜里的手抽了出来,到底没把那符纸拿出来:“……让她解决恩怨,我们过两天再报警。”

    女鬼仍旧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黄都都震惊:“那,那就让郑洪死在这儿吗?”

    孟栖皱起了眉头。

    现在是法制社会,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文明、和谐、友善等等。一条人命在他眼前消失,他还是难以接受的,哪怕是个恶人。

    可郑洪也该有他的报应。

    “死不了。”孟栖没好气。

    “顶多两天后,他疯得不成人样。这也是他的报应。”说到这,孟栖走到郑洪身边,踢了他两脚,踢完后,又嫌弃地看向自己的脚,似乎觉得这人脏了他的鞋似的。

    这世界的鬼,从来不会正面攻击活人,而且搞一些小动作,慢慢将活人折磨死。

    从精神上。

    但鬼却可以直接杀死道士,或许是因为道士通了第三只眼,身上的阴气多了一些。

    就像是上次黄都都家那女鬼,她顶多搞点儿小动作。

    慢慢影响活人。

    而不是直接杀死这种。

    直到两人离去。

    梦梦和鬼婴也没动作。

    离开小区时,外面下起了雨,乌云密布,两人在等雨。

    黄都都站在孟栖身边,很安静,一直没吭声,孟栖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眼神诧异。

    “你今天怎么这么话少?”

    黄都都幽幽看了他一眼,又转回了头,望向雨里:“早知道,我就不带你来这里了,郑洪那个畜牲王八蛋,帮他还不如帮一条狗!”

    想到这里,他就来气。

    老大的功德也没了,今天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全泡汤了。

    倒霉催的,还下雨。

    孟栖低头看了眼手机,是邱渡发来的,说是来接他。

    孟栖嘴角不自觉勾起。

    “老大,你笑什么。”察觉到什么,黄都都大胆探头。

    孟栖推开他头,语气淡淡:“知不知道什么叫素质?别老是偷看别人的手机,小心被揍。”

    “哦。”

    黄都都委屈摸头。

    雨没有变小的趋势,天空也阴沉沉的,空气也沉闷。

    孟栖抬头看了眼,皱了下眉头,心脏位置忽然猛地跳动了一下,他捂住,有种不舒服。

    过了会儿又好了。

    身后不远处的电梯忽然响了,“叮铃”一声。

    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孟栖本来没怎么在意,只是不经意偏头看了眼。是个儒雅英俊的男人,还带着金丝边框眼镜,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见孟栖他们看向他,他礼貌地笑了笑,同时把手中文件袋紧了紧,低头检查什么文件。雨声越来越大。

    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

    黄都都还在小声抱怨,说什么今天倒了大霉,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他念念叨叨半天,没听见老大出声,便疑惑地看了过去。

    老大盯着别人一眼不眨。

    黄都都咯噔了下,瞥了眼那个看起来很有文化的男人。看了两秒,他忽然感觉怪怪的,这男人给他的感觉不太舒服,老大为啥盯着人家。

    想到老大有男人了,黄都都凑过去小声提醒:“喂喂老大,你别忘了,你是名草有主的人了。”

    孟栖嫌弃地推开他的头:“你头几天没洗了。”

    黄都都瞪大眼:“……”

    他悲愤不已:“我今天早上才洗的,还喷了香水!”

    老大居然冤枉他!

    孟栖懒懒抱着手臂:“哦,知道了,离我远点。”

    这时候,黄都都才察觉到老大似乎有点不对劲,似乎心情不太好,盯着远处发呆。

    他小心翼翼:“老大?”

    孟栖瞥他,用眼神询问他,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黄都都说:“你怎么不高兴?”

    孟栖愣了下,他沉默了两三秒,才漫不经心说:“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这雨下得挺大的。”

    “你是因为这雨不高兴?”

    孟栖耐心告罄:“谁说我不高兴了,你是左眼还是右眼看见了,要不要我带你看眼科?”

    黄都都立马闭了嘴。

    孟栖心烦气躁,没错,他现在非常不高兴。因为,他发现刚才从电梯里出来的那个男人居然是凤命,师傅曾说,凤命身上是有金光的。

    而自己这个被借的命,除了黑气还是黑气。

    哪有金光金贵。

    然后孟栖忽然想起,邱渡似乎说要开车来接他。这个凤命男人也站在这里躲雨,待会儿邱渡来,会不会像命中注定一样跟这个男人看对眼,想到这里孟栖就心烦气躁。

    看着外面的雨。

    他觉得自己还不如被雨淋。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缓缓停在了公寓门口,孟栖心脏跳了下,瞥了眼车牌,是邱渡的车。

    他的心一点点下沉。

    现在他该做什么,直接跑过去钻进车里,不让邱渡下车,催促他快点开车,说自己饿了。或者说,等邱渡下车打伞过来接他,不经意看到凤命男人,一见钟情……

    孟栖紧紧抿着唇。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子看了许久,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头顶上忽然遮下一片阴影。

    他抬头,与邱渡眼眸对上。

    邱渡一手撑手,一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语气无奈:“谁惹你了,怎么脸绷得这么紧?”

    孟栖心里忽然委屈。

    但他面上依旧紧绷着,没流露出任何的情绪。

    只是眼角微泛红。

    邱渡心里微叹一口气,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这位小祖宗,他捏住少年的下巴,逼迫他抬头看向自己,与少年倔强的眼睛对上。

    “你哭什么?”邱渡轻问。

    还没待孟栖说什么,旁边就忽然插来一道温润的诧异声:“邱总?”

    第四十六章

    听到动静, 孟栖的唇抿得更紧了,他偏头看向那个儒雅男人。

    “看谁呢。”下一秒,下巴上的手微微用力, 把他掰正, 语气里似乎还有些不悦。

    “怎么不说话?”

    见少年之前神游天外, 肯定是想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此时被他打断, 表情更是茫然。

    邱渡心里叹了口气。

    他耐心极好,重复问了遍, 声音比之前轻了些:“问你呢, 谁惹到你了,这么不高兴?”

    “没。”孟栖动了动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