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栖感动又好笑。

    觉得邱哥实在太可爱了。

    邱渡抱着孟栖,垂下了眸,声音低落了些许:“……但是邱家的那些人,我不想让你面对他们。”

    邱家老爷子,堂邵东,邱冰眉,这些人都是伤害过孟栖的人,甚至是伤害过自己的人。

    他不愿意称这些人是家人。

    可他却想见孟栖的父母,想得到他们的认可。

    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好。”孟栖抱着男人的头,揉了揉男人的耳朵:“那明天就过去吧,他们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邱渡猛地抬起头。

    孟栖低头亲了亲男人头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孟栖允许邱渡去自己家这件事让邱渡太过兴奋,虽然他表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但当天晚上,孟栖的腰承受了它本不该承受的,总之,孟栖第二天起不来了。

    孟栖黑线:“……”

    次日清晨,看着男人低头默默地给他揉腰,孟栖想一巴掌拍过去,他咬咬牙忍住了。

    这是自己的男人。

    打坏了还得自己付医药费!

    因为这件事,行程推迟了一天,时间空余了出来,正好,邱渡让助理去准备该送的礼品。

    伯父爱喝的茶,喜欢的山水画,伯母喜欢的工艺品,当邱渡正在跟助理交待时,孟栖诧异极了,他居然不知道邱渡知道他爸妈的喜爱。

    “你怎么知道这些?”等邱渡挂完电话,孟栖忍不住问。

    邱渡笑了,凑过去亲他脸:“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呢,要想知道,就多给点儿福利。”

    孟栖:“……”

    他默默摸了把自己的腰。

    说实话,他有点怪自己的腰长得太细了,腿太直,太白,太细,把这男人迷晕了。

    要不然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热衷做这种事。

    虽然这种事自己也舒服,跟爱的人亲密,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但凡事都得节制点啊!

    孟栖痛并快乐着。

    他的苦恼,旁人是不了解的,只会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唉,还别说,孟栖也觉得自己是在嘚瑟,他的男人实在太厉害了怎么破!

    到了回家的这一天。

    邱渡亲自开的车,孟栖想笑又不得不忍着,这车的速度,大概是他见过的最慢的了。

    “你干嘛?我都跟我妈说好了,晚上六点钟到,你这个速度,咱们可能八点才到。”

    孟栖忍不住提醒。

    邱渡镇定说:“车上有送伯父的山水画,开快了容易碎,送伯母的工艺品也是玻璃……”

    孟栖:“……”

    “我爸妈不喜欢别人迟到,他们觉得这样的人……”孟栖慢吞吞的话还没说完,车立马加速了。

    孟栖:“……”

    “你不怕东西碎了?”

    “包得严严实实的,还有防撞泡沫保护,碎的概率比较低。”

    “你智商上线了?”

    “……”

    孟栖忍俊不禁。

    还好,离六点钟还有十分钟的时候,车终于开到了别墅。

    其实这事儿,孟栖昨天给他爸妈说过了,但他心里也有些忐忑,别看邱渡紧张,其实他也紧张。

    “回来了?”梁雪站在门口,笑着看着过来的两人。

    她看到邱渡,愣了下,但她的反应很快,又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便笑着礼貌问候。

    “你是小栖的朋友吧?我听小栖以前提起过,你是他同学的舅舅,在业界这块儿也很有商业头脑,他爸就不止一次在家里夸过你。”

    梁雪笑着说完,不动声色瞥向自己的儿子。

    却见自家儿子怂兮兮地躲在邱渡身后,梁雪眼皮跳了一下,记得小时候,小栖犯错的时候,也经常这样躲在大人的后面不说话。

    这情景有点熟悉。

    邱渡礼貌温和地说:“过奖了,小小成就不值一提。”

    三个人进屋,只见孟友华背脊挺直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淡淡回头看了眼。

    邱渡把礼品送过去。

    梁雪说他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邱渡说应该的,他背脊同样挺得笔直。

    梁雪从厨房出来:“吃水果。”

    她把果盘放在大理石茶几上,笑得温婉得体,然后视线转向自己的儿子,孟栖与亲妈对视。

    梁雪笑得柔和:“小栖,你过来帮妈妈打下手。”

    于是转身去了厨房。

    孟栖看了看邱渡,邱渡也看着他,孟栖强装镇定:“我帮我妈做事,哥,你跟我爸下会儿棋。”

    毕竟三个大男人也不可能在客厅光聊天啊,邱渡和他爸聊了会各种项目的事,看得出,他爸是很欣赏邱渡的,没一会儿就拿出了象棋。

    这两人便下起了棋。

    孟栖到了厨房,就对上了他妈虎视眈眈的视线,他吓了跳:“哎哟,妈,你干嘛呢。”

    他捂着胸口。

    梁雪瞅了眼外面,又瞅了瞅自己的儿子:“你自己说说怎么回事。”

    孟栖含糊了声,说的跟昨晚电话里一样:“就……你看到的,我跟他在一起了,放假后,我住的就是他那儿。妈,你之前说过,希望我平平安安的,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他不敢去看他妈的眼睛,怕会看到对自己的失望。

    孟栖垂下头,抿唇:“妈,其实我之前一直没跟你说,其实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在二十六岁那年。在那里,你出车祸死亡,爸也跳楼了,大伯家像个吸血鬼,把我赶了出去,我那辈子,过得就跟苍蝇一样。”

    “可我活过来了。”

    “妈,我喜欢外面的那个人,不仅仅是因为他帮了我很多,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横竖都是一辈子,我一想起惨死的那辈子,再想起这辈子,就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我不想……”

    不想离开他。

    他声音哽咽说不出话。

    孟栖肩膀一耸一耸的,他在竭尽全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想给他妈带来任何负担。

    可他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他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牵了过去,紧接着,被温暖的怀抱抱住,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傻孩子。”梁雪叹了口气。

    她从来没听儿子说起前世悲惨的一生什么的,刚刚那一瞬,心疼得要命,甚至想替代儿子承受那种痛苦,把全部苦楚留给她就行。

    她深呼吸一口气。

    其实,从儿子突然说要去江阴,从江阴回来后,过了不久,又带了司复到家里,梁雪隐隐约约就知道儿子哪里有什么不同了,但她不问,因为她知道儿子有苦衷,只要他平安健康就行,这是她平生的夙愿。

    跟同性在一起而已。

    比起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她更希望儿子能够幸福。

    昨晚,她跟丈夫聊了许久,彼此也是这个意思。她甚至想,对方是邱渡,还可以保护自己的儿子,毕竟邱渡的体格比儿子强壮许多。

    “你爸跟我都没有意见,瞧你吓成什么样了。”梁雪娇嗔了一句,温柔替儿子擦掉眼泪。

    孟栖破涕为笑。

    他忍不住又抱了抱他妈,感受到温暖的熟悉的怀抱,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感恩过。

    真好。

    客厅里,邱渡面上淡定,其实心里紧张不已。

    下完一盘棋,孟友华这才看向对面的男人:“我听小栖说,他跟你在一起了。”

    邱渡:“嗯。”

    “你比他大十岁。”孟友华说。

    邱渡认真说:“伯父,您放心,我跟他在一起不是玩玩而已,虽然我比他大十岁。”

    孟友华收回视线:“可我怎么听说,你之前有过男朋友,叫什么皓月的一个明星。”

    邱渡说:“那都是绯闻,您也知道的,一些媒体喜欢瞎写,博关注度,我已经澄清了。”

    “哦。”孟友华没说话了。

    邱渡不知道伯父心里在想什么,不由有点忐忑,他望了眼厨房,又镇定收回了视线。

    “要保护好他。”就在这时,邱渡听到对面的伯父忽然开口,他诧异地抬起头,就看到一颗棋子落了下来,伯父淡淡看了他一眼。

    邱渡心里明白了什么。

    晚上这顿饭,大家吃得很开心,孟栖和邱渡心里都松了口气,因为爸妈答应他们在一起了。

    邱渡从来没感受过的家人氛围,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

    原来是这样的,淡淡的,温暖的,就算不说也能感觉到,连嘴里的食物都更美味了。

    晚上,邱渡睡在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