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池注视着葛苇,袅袅娜娜,款步轻摇。可顾晓池的眼角,忽然一道黑线闪过。

    顾晓池低头,原来是杨珊瑶抬起她那皮靴子,用力一勾,把地板上的一道电缆绷紧。

    电缆横在葛苇面前,葛苇远远跟剧务们开着玩笑,根本没有注意,被猛然一绊,身子向前扑倒过去。

    小心!

    只有顾晓池注意到了杨珊瑶的小动作,也就只有顾晓池有防备,向着葛苇那边快速靠过去,

    葛苇的一双手,撑在了顾晓池胸前。

    顾晓池:

    葛苇笑了,上扬的唇角呼应着上扬的眼尾:你叫晓池对吧?

    顾晓池点点头。

    晓池,小池,好名字。葛苇吟道: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说着,有意无意的朝顾晓池胸前瞟了一眼。

    顾晓池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营养不良,从小胸平,现已二十岁,胸还跟刚发育的少女似的,可不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模样吗?

    那葛苇的手指是蜻蜓咯?

    顾晓池的眼神被葛苇带着,两人同时又看向葛苇面前的波涛汹涌。

    葛苇哈了一声。

    顾晓池的脸更红了:你胸大了不起啊?!

    顾晓池红着脸说:你的手什么时候从我胸前拿开?

    葛苇像是听到了什么超好笑的笑话,哈哈哈的笑了起来,顾晓池愣愣的瞪着葛苇。

    这是我们认识以来,你对我说的第一个长句子。葛苇笑得停不下来:问我的手什么时候从你胸前拿开。

    这下顾晓池不止脸红了,连耳朵根都红了。

    葛苇已经注意到了是杨珊瑶在搞小动作,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掉在地上的车厘子,向杨珊瑶走过去。

    葛苇居高临下的睥着杨珊瑶:你不让我走到剧务那边去,看来是你自己想吃这车厘子咯?

    葛苇把车厘子递到杨珊瑶嘴边。杨珊瑶看到车厘子上沾着的灰尘,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明人不做暗事,今天不让你尝尝这车厘子,你就不知道车厘子为什么这样红。葛苇冷笑道:现在国家都在呼吁我们节约粮食,你可别违背旨意呀。

    这不能吃了杨珊瑶嗫嚅。

    能吃不能吃的,不也是你自己造的么?葛苇凑到杨珊瑶耳边:你吃了这车厘子,我想想办法,带你过了那场戏。不然,你熬到天亮也没指望。

    杨珊瑶咬咬牙,张开嘴,把车厘子吞了下去,委屈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甩手,往镜头前的拍摄点走去。

    顾晓池望着杨珊瑶的背影。

    别担心。葛苇轻声在顾晓池耳边说:片场的清洁阿姨,每两小时就打扫一次,车厘子上就是一层浮灰,没多脏。

    她狡黠的冲顾晓池眨眨眼:最多让杨珊瑶拉拉肚子,也算帮苗岚报了一箭之仇。

    顾晓池笑了。

    葛苇说到做到。她对演戏极有天赋,已经看出了杨珊瑶的问题所在,又一次开拍前,凑在杨珊瑶耳边耳语了几句,杨珊瑶虽然脸色难看,却也禁不住听得点起了头。

    再演。终于过了。

    剧组收工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葛苇卸了妆,换了戏服,跟韩菁一起,向顾晓池这边走过来。

    韩菁一边走一边劝:你太斤斤计较,杨珊瑶就是那种货色,你非得跟她杠?

    一报还一报。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葛苇笑嘻嘻的,嘴上没个正形: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没正经!韩菁拿葛苇没办法,也笑了。

    葛苇轻声道:不教训教训杨珊瑶,就总也只能叫苗岚那样的老实人吃暗亏。

    韩菁想了想,点了点头。

    说话间,二人走到了顾晓池身边。

    韩菁冲顾晓池说:久等了,麻烦你送葛苇姐回去。

    顾晓池点点头,掏出车钥匙。

    葛苇跟在顾晓池身后,向停车场走去。

    胡同里住的都是老人,这时间早都睡了。一片静谧之中,只听得到顾晓池和葛苇轻轻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节奏同步。

    还有鸣虫,在秋天正式来临以前,拼命抓着夏天的尾巴不放,叫得响亮。

    昏黄的路灯灯光洒下来,顾晓池低头,葛苇的影子投射过来,跟她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像一个人似的。

    开门呀。葛苇的声音,带一点点暗哑,在身后响起。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车子旁边。

    顾晓池按了按车钥匙,打开车门,葛苇钻了进去。

    车里开了小档的冷气,秋老虎带来的燥热和小而喧嚣的虫鸣,一下子被隔绝在车外。

    车子里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密闭世界。

    虽然顾晓池是刚刚开始开车,但开车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