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苇踩着高跟鞋,一头微卷的齐肩中长发,云鬓轻摇,聘婷袅娜的走过来。

    我瞧瞧。

    葛苇站到监视器前,不露声色的把化妆妹妹挡在自己身后。

    哟,把我拍得这么美。葛苇笑着跟摄像师搭话:小伙子,技术可以啊。

    摄像师脸红:是苇姐长得好。

    听到了吗?葛苇含笑睥睨着杨珊瑶。

    什么意思?杨珊瑶皱眉。

    她年纪比葛苇小,辈分比葛苇低,可背后有强大的金主爸爸撑腰,横行霸道惯了。别人怕葛苇,她不怕。

    葛苇又笑:我们的妆是同一个化妆师画的,镜头是同一个摄像师拍的,怎么我美得跟天仙似的,你的脸就跟个大脸盆子似的?

    葛苇故作自怜的拍了拍自己的一张俏脸。

    偏偏天仙这样自夸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让人服气。

    现场一阵轻笑声传来。杨珊瑶回头,见好多年轻剧务和化妆,都被葛苇的话逗得掩嘴偷笑。

    杨珊瑶面子上挂不住,嘴硬道:谁知道这化妆师是不是心眼歪,故意针对我?

    葛苇摇摇头,语气遗憾,像是很同情杨珊瑶: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脑子不灵光呀。

    葛苇对摄像师说:麻烦你帮我再拍两个镜头。

    摄像师连忙点头。

    葛苇眼尾一挑,瞟到顾晓池的所在,招招手,媚眼含笑:你过来。

    顾晓池走过去。

    葛苇亲昵的拉过顾晓池,对杨珊瑶介绍:这是我的夜班司机。

    杨珊瑶和顾晓池同样的不明就里。

    葛苇把顾晓池拉到镜头对着的中心位置,让她坐在一张长椅上:你就坐在这里,没什么台词,别慌。

    葛苇对摄像点点头:开始吧。

    一秒入戏,葛苇脸上的神情,已经换了那风尘女子,妩媚勾人,凉薄中透着温情。

    葛苇款步走过去,同样坐在那张长椅上,头缓缓靠向顾晓池的肩膀。

    顾晓池的背,瞬间硬了,打得笔直。

    葛苇低低的开口:张玉。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名字,在葛苇的口中,变得千回百转,像最勾人的唱词,落到人心里面去。

    顾晓池觉得自己后背的衬衫,又汗湿了。

    葛苇身上,清酒混着茉莉的香味传来。

    这张长椅背后的布景,是一个寥落的院子,花草枯黄,久无人来的样子。葛苇轻轻靠在顾晓池肩上,问她:你信不信我?

    尾音拖长,欲语还休,说不尽的柔情。

    这场戏的背景,是女军官发现风尘女身份有异,怀疑风尘女是敌方人,被上级命令杀之而后快。风尘女不能暴露身份,只得利用自己的柔情,诱女军官妥协。

    一场表面温情脉脉的戏,背后是暗涌的杀机。一瞬间,也许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顾晓池被葛苇带得入了戏,一个信字在心头萦绕,却觉得喉头干涩,说不出口。

    卡。一个沉稳的女中音传来。

    是俞导,不知何时休息好了、重新回到片场,由衷叹了一句:真好。

    俞导刚走进来,就看到葛苇拉着那天她也见过的小女孩,在试戏。

    那女孩背打得笔直,浑身紧绷,连呼吸都是紧的。

    倒是非常符合女军官的情绪和心境。要是再穿上一身军装,活脱脱就是戏中人。

    葛苇一下子从顾晓池肩上抬头起来,笑着招呼:俞导。

    顾晓池肩头一轻,心中跟着怅然若失。

    葛苇走过去,跟俞导一起看监视器,杨珊瑶也忍不住斜着眼,跟着一起看。

    葛苇是天赋型演员,一段戏挑不出任何瑕疵。难得顾晓池也在状态,二人之间暗流涌动,化学反应十足。

    尤其顾晓池的一张脸,在监视器里看着,更加小巧立体。黑白分明的眸子,似寒星,自带女军官的英气。

    葛苇含笑睥着杨珊瑶:看到没?

    杨珊瑶冷着一张脸:什么?

    葛苇笑得更加欢畅:我一个夜班司机妹妹,都比你会演,还比你上镜。而且,人家根本没化妆。

    杨珊瑶的脸色,一下子黑了。

    葛苇不是那种见好就收的性格,还不放过杨珊瑶:现在你还有脸怪化妆妹妹么?噢,你有,毕竟你的脸比脸盆子还大的嘛。

    现场又是一阵窃窃的笑声。

    你!

    杨珊瑶气不过,就要向葛苇冲过去。

    杨珊瑶的助理却比她脑子清明,知道现场的风向都是倒向葛苇的,杨珊瑶再把事情闹大,只怕更不好收场。

    助理赶紧过去,把杨珊瑶往一边拉:别气了别气了,我让咱们公司派自己的化妆师,保证你艳压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