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池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取过脸盆和牙刷,发现牙刷毛,被人剪的乱七八糟。

    顾晓池垂了垂眸,决定将就。

    没说清楚,你就想跑?

    程凌菲反应却快,从床上翻身下来,伸手就去拉顾晓池的胳膊。

    顾晓池瞥了程凌菲一眼,程凌菲一愣。

    那目光,冰冷的,带着震慑。

    但程凌菲不怕,女生人人都欺负顾晓池,她为什么不能欺负?

    况且她父亲是邶城有名有姓的商人,地头蛇一条,为什么要怕顾晓池一个南方小村里出来的?

    程凌菲更加用力的拉住顾晓池的胳膊。

    顾晓池用力一挣。

    程凌菲怕顾晓池跑了,使出全身的力气,一只右手似钳子,把顾晓池细瘦的胳膊掐得青紫。

    没想到顾晓池力气极大,还是挣脱了程凌菲的钳制。

    顾晓池端着脸盆向外走去,想起山间的山羊,闹脾气的时候,力气可比这位程凌菲大多了。

    顾晓池搞得定山羊,哪里会挣不开程凌菲?

    程凌菲带着陈琪、周宁等到半夜,就为了羞辱顾晓池一顿,没想到顾晓池全然不理,让她们一拳打在棉花上。

    夜白熬了。

    程凌菲在顾晓池身后,气急败坏的低吼:你这是做贼心虚!

    ******

    第二天一早,是一节文化课,中外美术史。

    顾晓池起得略晚,宿舍里只剩她一人。

    脱下睡衣,少女穿着白色小吊带的身体,脊背纤薄,胸前是微妙的隆起。

    像一朵欲开的花,正是最好的年纪。

    套上白衬衫和牛仔裤,顾晓池走出宿舍楼的脚步有些匆忙。

    她有两件白衬衫,一件领子略尖、料子挺阔一些,一件圆形翻领、料子更软。

    看不出什么很大区别,两件换着穿,对顾晓池来说足够了。

    走进教学楼前,刚好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

    顾晓池摸出手机一看,离上课打铃还有五分钟,松一口气,脚步略放缓了些。

    好几个女生还站在教室外聊天,看着顾晓池不怀好意的笑。

    顾晓池不以为意。

    教室门虚掩着,推开的一瞬,顾晓池看到坐在第一排的程凌菲一群人,已经憋着坏笑。

    眼里没有一丝善良的光芒。

    一个扁扁的白色塑料盒子,从教室门顶上掉下来,摔在顾晓池肩上,啪的一声。

    蓝色的墨水花,在顾晓池的白衬衫上绽开来。

    哟,你这是拿自己的衣服玩扎染呢?程凌菲讥讽道:看不出你还是个行为艺术家啊。

    围在她身边的女生,由程凌菲带头,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顾晓池低头看了看,平静的说:你弄脏我衣服了。

    谁弄脏你衣服了?程凌菲尖声道:是你自己本来就脏。你每晚凌晨才回宿舍,谁知道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陈琪帮腔:我们可以作证,顾晓池每天回来得可晚了!

    周宁阴阳怪气:是去当陪酒小姐了?还是舍身去陪金主爸爸了?

    小山村里出来的,就是没见过世面。程凌菲向顾晓池走过来,眯起眼睛:你的金主爸爸究竟是什么人。诱得你五迷三道的?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顾晓池背后响起:我就是她的金主爸爸。

    ******

    顾晓池一愣。

    转头,凝眸。

    视线对上的人,摘下太阳眼镜,冷白的一张脸,浓黑的眉,狐狸般的眼。

    不似在片场一般,含着笑魅惑众生,反而带着睥睨一切的冷峻。

    葛苇没看顾晓池,看着站在顾晓池面前的程凌菲。

    程凌菲也愣了。

    这是在做什么?站在葛苇身边的王老师皱眉:顾晓池同学是去勤工俭学,跟学校报备过的,是谁在这里造谣?

    程凌菲嗫嚅:大半夜的打什么工

    葛苇冷笑,踩着高跟鞋向程凌菲走过去。

    葛苇身量不矮,穿了高跟鞋就更显得高,站在程凌菲面前,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

    抬起玉藕般的胳膊,葛苇用拈在手里的太阳眼镜腿,戳戳程凌菲的胸口:夜班司机没听说过啊?这么没见过世面,到底谁是小村里出来的?

    程凌菲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有一些匆匆在往教室赶的同学,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是葛苇哎!

    葛苇来我们学校做什么?

    那是程凌菲?惹大明星生气了?她完了她完了。

    程凌菲面子上挂不住,对葛苇低声道:你、你不会想对我动手吧?这里可是学校。

    葛苇一声冷笑,退开两步:谁要对你动手了?

    葛苇对着太阳眼镜腿,吹了一口气,又伸出纤纤长指擦了擦,好像刚才碰了程凌菲,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