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菁被葛苇哄得笑了起来:天天就在这给你擦屁股了。

    据说我们仙女的屁股都是粉红色的,你喜欢不?葛苇嘴上没个正形,眼神瞥了顾晓池一眼。

    顾晓池微微笑。

    她知道葛苇这是做给她看的。或者说,示范?

    被人怼了,就立刻怼回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顾晓池想起程凌菲带着坏笑的那张脸,在心里思忖着。

    韩菁怼葛苇,骂归骂,却还是心疼,把一大盒寿司塞进葛苇手里。

    葛苇低头看了看,撒娇:我要牛肉的。

    祖宗哎,你可真难伺候。

    韩菁给她换了一盒,佯作不耐烦,语气却是笑着的。

    小平分发了一圈,走到顾晓池身边:晓池要么?

    顾晓池摇头。

    各种加餐吃食,按照不成文的规定,是优先给演员和导演、副导演等准备的。

    小平问一句,是对顾晓池客气,但顾晓池不想给人添麻烦。

    吃完寿司,继续拍戏。

    今晚杨珊瑶戏份不多,有好几场葛苇的独角戏,进度快了不少。

    和葛苇一起坐回车上时,顾晓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难得在十二点以前。

    葛苇纤长的右手食指,勾着一个白色塑料袋,从后座递过来:小朋友,这个给你。

    顾晓池有些疑惑,接过一看。

    竟是韩菁刚才给葛苇的那盒寿司。

    葛苇明明特意换成了牛肉的,自己却没吃。

    我减肥。葛苇打了个哈欠,靠回后座:你帮我解决了吧。

    顾晓池捧着寿司盒,犹豫。

    葛苇靠在后座,睥着顾晓池,嘴角勾起来,露出一个妩媚的笑:还不吃?等我喂你么?

    压得低低的女中音,像耳边的私语,带着一丝暗哑,有一种别样的性感。

    在小而密封的车厢里回荡。也在顾晓池的心里回荡。

    顾晓池把寿司盒收进塑料袋里:我开车,回学校再吃。

    乖。葛苇满意了,闭上双眼,如往日一般闭目养神。

    顾晓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刚才那一句乖,千回百转,带着挑逗和宠爱。

    也许葛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她说话发声,就是这样的习惯。

    顾晓池却觉得,这句乖好像葛苇贴在她耳朵边说的。软软的尾音,像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秋夜不热,顾晓池的耳廓却莫名红了。

    ******

    顾晓池送葛苇回家后,一个人回了学校。

    她没有急着上楼,反而独自坐在了操场的长椅上。

    月光如水,静静的洒下。

    顾晓池想起葛苇今晚的一场戏,也是在射灯模拟出的月光下。

    像月中仙子,妩媚,却清冷。

    飘飘欲仙。

    顾晓池低头,从塑料袋里,拿出那一盒寿司。

    在微凉的夜色中,寿司盒摸起来是暖的,好似还带着葛苇握过的温度。

    顾晓池取出一粒寿司,喂进嘴里。

    牛肉的味道,在嘴里爆炸开来。柔软细腻,后味泛起一丝丝甜。

    顾晓池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牛肉。

    葛苇刚才在车厢里说的一句话,再次在顾晓池耳边响起。

    在你学校吃饭的时候,我看你是喜欢吃牛肉?

    顾晓池从未想过,看起来大剌剌的葛苇,竟这样细心,一边与她对坐吃饭,一边仔细观察着她的喜好。

    这么说这盒牛肉寿司,从来不是葛苇自己想吃,而是特意给顾晓池换的?

    顾晓池认真的低头咀嚼,嘴里塞得满满的。

    她的确没有吃晚饭,一盒寿司,被她独自坐在午夜的宿舍楼下,吃了个干净。

    ******

    顾晓池带着满满的胃和心,走进宿舍楼。

    没回宿舍,直接走进盥洗室。

    拿过泡在一边的脸盆,顾晓池皱眉。

    里面竟又被倒了蓝墨水,泡在里面的白衬衫和白色小吊带,早已被染成浅蓝色。

    洗也不用洗了。肯定洗不掉。

    顾晓池想了想,脱下身上穿着的白衬衫。

    拧开水龙头,直接在清水下搓洗。

    每夜片场里,好多盏巨大的射灯照着,温度比外面要高好几度。

    顾晓池待在里面,衬衫很容易汗湿。

    她怕与葛苇共处一个密闭车厢的时候,有味道。

    银白月光,透过盥洗室的窗子洒进来。

    此时已快凌晨两点,其他学生早已熟睡,宿舍楼道里静谧一片。

    顾晓池把水开得很小,穿一件白色小吊带,低着头,认真搓洗着。

    一缕长发掉下来,顾晓池随意抬手,把那缕头发别在耳后。

    做完这个动作后,却是一愣。

    又想起自己给葛苇撩头发的时候。

    顾晓池抿嘴,打开吹风,来回吹着手里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