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圆满结束。

    校领导纷纷走过来与葛苇握手,一边引着葛苇往舞台下走。

    葛苇给足了美院面子,校领导今晚,肯定要在学校好好宴请她的。

    安寒告诉顾晓池:我听说宴请葛苇的地方,就在食堂三楼。我们去食堂吃饭,说不定还能看到葛苇。

    顾晓池婉拒:我不太饿。

    直接背着画板,去了画室。

    今天状态不好,废了三张画纸。

    发了半晌呆,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进入状态的时候,手机响了。

    葛苇勾人的声音传来:不是答应要给我画素描么?怎么跑得不见人影了?

    顾晓池一愣:今晚?

    葛苇笑道:是啊,就在你们学校画室好了。

    顾晓池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葛苇:小孩儿明明不开心了还以为我没看到,逮过来顺毛!

    顾晓池:没有一点点防备,这好像跟我想象的纯纯的暗恋不太一样?(刺、刺激

    第20章 素描

    晚上十一点,顾晓池站在绘画楼前等葛苇。

    本来约的九点,后来发信息来推到十点,又推到十一点。

    校领导太热情,葛苇又善谈,一个平日里寡言的白胡子教授,拉着葛苇谈了半晌中华美学。

    葛苇聊到后来开始信口雌黄:国内越来越缺美女,是因为搞时尚那帮子人,根本就不喜欢女的!

    老教授喝了一口酒,眼睛瞪得溜圆:你说得对!

    把一圈人都喝趴下了,葛苇终于脱了身。

    顾晓池站在绘画楼前,本来靠着一棵树,后来觉得心神不宁,来回踱着步子。

    就好像她刚才等在画室里,拿起笔,又放下,又拿起笔,又放下。

    葛苇魅惑的声音,一直回荡在她耳边:你能给我画幅素描么?不穿衣服的那种。

    结果等了三个小时,什么也没做。

    终于,一个黑影,慢慢的飘了过来。

    葛苇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件黑色连帽衫,长长的坠到屁股下面,裹在身上,戴着帽子。

    将近午夜的校园,很多人都睡了,操场上空无一人,也不会有人认出葛苇。

    顾晓池迎上去,一阵浓郁的酒气飘来。

    顾晓池有些讶异:你喝醉了?

    葛苇笑:怎么,怕我轻薄你呀?

    顾晓池一噎。

    她只是从来没有看过葛苇喝醉的样子。

    她只见过葛苇在片场,骂人,欺负人,勾引人,看起来肆无忌惮,但是顾晓池知道,她比谁都清醒。

    葛苇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是用清醒的理智,控制着自己,去做那些看上去恣意妄为的事。

    顾晓池有时候甚至觉得,那是一张假面。每夜在车后座卸了妆、苍白的葛苇,抱着双臂、一言不发,寡言又寂寥,才是葛苇难得没戴面具时的样子。

    见顾晓池沉思,葛苇笑出了声:你放心,我没喝多,那几个老古董,还喝不倒我。

    她说着话,伸手抚过顾晓池的发梢,食指一弯,把顾晓池的一缕头发,打了一个圈儿,又放了。

    笑盈盈的,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往绘画楼里走。

    高跟鞋没穿,拎在手里。却因为微醺,步子比平时更婀娜,并不需要高跟鞋加持。

    顾晓池跟在葛苇身后,望了一眼天色,漆黑如墨。

    正是女妖精出没人间的时分。

    ******

    顾晓池带着葛苇,走进画室,打开灯,葛苇呵了一声:还挺大。

    顾晓池算是学生群里最刻苦的那种,经常很晚都泡在画室。其他人就不同了,就算熬夜,也是打游戏或者泡吧更香。

    所以大一画室所在的这一层楼,经常除了顾晓池,空无一人,今夜也是一样。

    静得出奇,跟在隐秘的树林里似的。

    葛苇轻呵一声,都在空旷的画室里发出回响。

    也在顾晓池的心里发出回响。撩人的尾音,荡啊荡的。

    葛苇看着已经架好的画板,问:我坐哪里?

    顾晓池指指画板前方的一个角落。

    堆着一些石膏像,一些画布,还有顾晓池提前摆好的一张椅子。

    显得背景没那么空。

    葛苇走过去,摘下帽子,开始拉连帽衫的拉链,嘶啦一声。

    顾晓池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拉开了一条口子。

    葛苇背对着顾晓池,低头,抬手,又准备拉裙子的拉链。

    偏偏她这条黑色礼裙,拉链所在的位置,与《天山豪情》里那条白色裙子,一模一样。

    顾晓池被迫想起二十岁出头时的葛苇,有连绵天山一般的风景。

    葛苇拉了一半,忽然回头,笑着问顾晓池:小朋友,你们画画的,不是跟医生一样,这种时候都该聊点什么,来缓解对方的紧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