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不止洗衣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青草香。也许不是草,是山间的某种植物,有点香,又有点涩。

    葛苇低声骂了一句:顾晓池,你有病啊?

    她也不知道顾晓池哪里有病。人家只不过站在她面前而已,也没做什么。

    葛苇就是觉得她有病。她莫名在顾晓池身上,感受到了一阵危险的气息,像一只小兽与人对垒,不知受伤、不知疼,所以不会轻易退却。

    顾晓池说:要不咱俩试试。

    葛苇气笑了:我就说你有病吧。

    有一种纸老虎,喜欢用笑来掩饰自己的慌张。葛苇就是典型的纸老虎,如她所说,出道到现在,绯闻层出不穷,也许全赖她长了这么张祸国殃民的脸。

    她没拍过ji*qing戏,没谈过恋爱。说来可笑,她连正儿八经被人追都没有过。

    富商那种打给你三千万让你陪吃陪喝□□的那种追不算。

    葛苇在片场到处撩,年轻好看的都遭她毒手,嘴又毒,人又傲,跟朵带刺的野玫瑰似的,她说追她的人排到肯尼亚,也挺有说服力,就她这脸这身材,追她的人排到南极都不稀奇。

    大家都觉得自己不够格。纷纷打起退堂鼓,葛苇乐得清净。一清净,就清净到了三十。

    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生在面前逼的,心跳得跟跳跳糖似的。

    葛苇没想到自己这么没出息,心想早知道多让人追追了。

    跟喝酒似的,酒量不都是练出来的么。

    顾晓池凑得更近,伸手,揽住葛苇的腰。两个人的重量,都靠葛苇紧贴在窗户上的背脊支撑着。

    葛苇刚觉得这造型怎么这么熟,顾晓池清瘦的手指,不知何时伸到了葛苇的棒球外套里,隔着羊绒衫,寻到葛苇的腰窝,轻点了一下。

    cao。葛苇又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不是第一次见面时她对顾晓池做的动作么?小孩儿有样学样,学得挺快啊。

    顾晓池问:你是不是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葛苇沉默了一秒钟,说:我有个屁。

    顾晓池抿了抿嘴,二人就以这样一个别扭的姿势,僵持着。

    葛苇兜里的手机响起。弥漫在空气中一根根紧绷的隐形琴弦,瞬间被尖锐的手机铃声割断。

    葛苇推开顾晓池,接起手机:小羽。

    狭窄而密闭的空间内,两人的呼吸声很重。回荡在车厢里,有些凌乱。

    电话那端的乔羽问:你在做运动?

    没,在外面。葛苇含混的糊弄过去:你好吗?

    忘了乔羽说了些什么,好像说新剧的角色台词很多,说家门口新开了一家中餐厅,口味太咸还是太淡来着?刚听就忘了。

    葛苇看着顾晓池,认真的望着窗外的夜景。眉眼间淡淡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脸已经不红了。

    乔羽笑着挂断电话之前,最后一句话是:等我请到假就回国,等我啊。

    葛苇心里的躁意,一下子蹿了起来。

    挂了电话,葛苇瞥了顾晓池一眼,嘴不听大脑指挥,蹦出一句:试试就试试,怕你啊。

    顾晓池看向葛苇,眼神还是淡淡的。没有过多的欣喜,也没有很惊讶。

    葛苇被顾晓池的眼神,弄得更躁了,扯起嘴角笑了一下:不过是我bao*养你的那种,干么?

    顾晓池看了一眼葛苇,淡然里带着认真:那你会偶尔听我的么?

    听你的?葛苇又气笑了:在chuang上听你的还差不多。

    顾晓池居然点点头:行。

    行?葛苇讶异的挑挑眉,又觉得显出自己很没见过世面,作出一副老油条的脸问:你每个月要多少生活费?

    我不要钱。顾晓池认真的摇摇头。

    葛苇扯起嘴角:学雷锋,义务劳动啊?

    顾晓池说:我要乔羽的联系方式。

    乔羽?葛苇皱眉:你要她的联系方式干什么?

    她经常给你打电话。顾晓池平静的说:我吃醋。

    葛苇哈哈一笑:等你把我在chuang上服侍安逸了再说吧。

    顾晓池不说话了,侧着头,看着摩天轮外的夜景。

    葛苇不知道她在看什么,站在窗边,顺着她的眼神看去。

    年轻的情侣。哭闹的幼童。疲惫的小贩。烟火人间,没什么稀奇。

    顾晓池却看得专注,不知在想些什么。

    ******

    摩天轮缓缓下降,葛苇从车厢里钻出来的时候,有些迫不及待。

    她刚才车厢里,沉着一张脸,冷白的面皮,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氤氲的,像历经沧桑、永生不老的妖精,见过特多世面的那种。

    谁都看不出她心里慌的一比。

    顾晓池看了她一眼,葛苇以为她要搬出三好学生的那一套,劝她在车厢里不要抽烟,结果顾晓池什么都没说,又把头转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