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池把买家具的钱也存了起来。空点儿挺好,跟她老家似的,地不值钱,堂屋里大得有回声。

    葛苇第一次来的时候,顾晓池在家里绕圈跑步。

    葛苇笑得打跌:你干嘛呢?

    顾晓池擦擦额上沁出的汗:锻炼身体。

    顾晓池走过去,呼吸起伏着,很沉,身上的温度很烫。葛苇一下子不笑了。

    顾晓池问她:吃晚饭了么?

    葛苇摇头。

    顾晓池又问:吃什么?

    葛苇懒洋洋,瘫在客厅唯一一张沙发上:别是碳水就行,太胖人了。

    顾晓池点点头,走进厨房。

    很快,一阵香气飘来,葛苇忍不住去看。

    顾晓池的一头黑长直发束在脑后,白衬衫,牛仔裤,戴着一条淡蓝色的围裙。

    低着头,认真切菜。一缕头发掉下来,垂在脸边,顾晓池也没空去理。

    刀工很快,按着包菜的手指很修长。

    顾晓池把满满一碗汤端上餐桌的时候,葛苇伸头去看。

    包菜,香菇,豆腐,竟然还有火腿肠。

    葛苇嗤道:火腿肠里全是淀粉。

    顾晓池:我买的无淀粉的。

    葛苇拿起筷子,吃了。

    顾晓池束手束脚,坐在一边看着她,葛苇只好主动说:还行。

    顾晓池才给自己盛了一碗,配一大碗白米饭。

    这顿饭葛苇吃得怨天尤人:年轻代谢好是怎么着?晚饭也敢这么多白米,怎么一点不见她胖呢?

    葛苇吃得不多,小小一碗,就说:饱了。

    顾晓池点点头,也不劝,利落的把桌上收了。

    葛苇说:那我走了。

    顾晓池又点点头,拿起车钥匙,跟葛苇一起下楼。

    她这个情人,还兼职葛苇的夜班司机。

    一路沉默。

    顾晓池握着方向盘,像是开车开得过分专注。

    只是葛苇在回家之后,收到了顾晓池一条信息:下次来之前,能提前说一声么?

    葛苇回复:欧了个剋。

    第二天葛苇晚上有活动,参加一档综艺节目录制,顾晓池去接她。

    顾晓池进去的时候,葛苇正好在一边补妆。

    吸油纸呢?

    化妆妹妹在化妆包里翻了半天,没找到,匆匆走到一边去。

    顾晓池走过去。

    葛苇压低了声音说:明晚去你那里。

    化妆妹妹拿着一盒吸油面纸走了过来。

    顾晓池慌忙退开两步,低着头,耳根又泛起了微妙的红。

    她帮着小平对串词,看也不看葛苇,一副我们是同事我们一点都不熟的样子。

    偏偏演技拙劣。虽然低着头,眼神一直往葛苇这边瞟。

    葛苇看得好笑。

    想起韩菁的话:这孩子挺纯的,到时候你把人一脚踢了

    顾晓池像是感受到了葛苇的目光,终于抬起头,看了葛苇一眼。

    四目相对。

    葛苇移开目光去。

    副导演招呼葛苇上台,众人围在一起,听副导演讲下一轮游戏规则。

    类似于你比划我猜,一人戴一个耳机,通常轻功水上漂能被传成老年广场舞,很有笑点。

    艺人们围成一圈,葛苇懒洋洋站在角落,靠着一块背景板。

    都是艺人,放人堆里拉开买家秀与卖家秀差距的那种。偏偏葛苇在这样的人群里,还是好看得扎眼。

    烫卷的头发长长了,微微过肩,葛苇轻笑两声,一缕卷发就在脸旁边抖啊抖啊,灵动又妩媚。

    眼尾画了棕色的眼线,扬起来,长眉入鬓,更显得一双眼狐狸似的,媚眼如丝。

    卧蚕上打了亮亮的闪粉。葛苇一笑,眼下亮晶晶的,更衬得她瞳孔亮得出奇,跟顾晓池在老家时,看到无污染天空上的星星那么亮。

    葛苇听得乏了,转动着脖子,眼睛随意的到处看。不知怎么,眼神忽然落到了顾晓池身上。

    顾晓池来不及移开目光,蓦然之下,又一次四目相对。

    葛苇在舞台上反而更放松,冲顾晓池笑了一下。脸上的光芒晕开来,美貌的威力,几乎让人觉得刺目。

    顾晓池遥遥仰望着舞台上的葛苇,想起她昨天卸了妆、坐在餐桌边喝汤的样子。

    觉得好不真实。

    ******

    第二天顾晓池下了课,去了超市。

    葛苇说了,会让蒋一涵直接送她过来,顾晓池不用动车。

    葛苇给顾晓池租的房子,地段便利。这间进口超市,就在家门口。

    不过顾晓池之前从来没去过。都是走到路口向右转,钻入一条小巷,去一家便民小店。

    一对郊区的农民夫妇开的。乡里自己种的菜,很便宜。搭着卖一些粮油杂食,足以满足顾晓池的日常所需。

    那无淀粉的火腿肠,就是这店里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