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那个座位阴凉,葛苇怕晒呢。

    唯独韩菁往这边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葛苇的眼神,有意无意往顾晓池这边飘了一下。顾晓池的头,埋得更低了,假装专注的眼神差点把书页烧了一个洞。

    其实葛苇并没有理顾晓池,她身子朝向外侧,翘着二郎腿,整个人扒在前座的椅背上,跟前面的妹妹们聊得热火朝天。

    说少数民族小哥哥又狼又奶,好几个妹妹尖叫一片。顾晓池都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葛苇聊得起劲,话题从小哥哥变到医美,葛苇说起一个女明星,最近剌了双眼皮特自然,化妆妹妹惊呼简直太自然了,根本没看出来!

    葛苇笑着说那医生她也认识,她在那里打过美白针,可以介绍给大家,妹妹们又炸了。

    车开了很久,到这时,连顾晓池都开始恍惚,葛苇也许真是无意选中了这个位置,就因为阴凉防晒。

    顾晓池在她眼里就是堆空气,根本不用在意。

    聊得累了,前排一个服装妹妹,从包里摸出一盒饼干,巧克力夹心的,每人发了一包。

    葛苇也笑嘻嘻接了,一点架子都没有,韩菁回头瞪了她一眼,葛苇举起饼干晃了晃:就这么小一包!不会胖的。

    韩菁无奈摇摇头,转回身去。

    大家纷纷开吃,一阵浓郁的巧克力味传来。葛苇也撕开包装袋,嘶啦一声。

    葛苇拿起一块喂进嘴里,能听到她咀嚼的声音,滋呀滋呀。

    忽然顾晓池捧着书的手背,被碰了碰。

    顾晓池垂眸,葛苇的手垂在她的手边,手里捏着的饼干袋子里,还剩了一块饼干。

    特别自然的递给顾晓池,话都没说。

    顾晓池伸手接过。

    葛苇的手缩了回去,把空掉的饼干袋子,扔进过道里的垃圾桶,手又重新扒上前排椅背,与大家的话题切换到了宠物。

    小平拿出手机,给大家看家里新养的布偶猫,大家一片awsl的尖叫。

    顾晓池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

    她捏着那块饼干,觉得自己手指的温度太高,巧克力的夹心都快化了。

    把饼干喂进嘴里时,顾晓池头埋得很低,埋到椅背下面。

    她不知道该不该让别人看到,葛苇给她递饼干。

    她的额头抵在前排靠背上,咀嚼的声音放得很轻,怕被任何人听到。

    巧克力的滋味,苦里泛起一阵后味的甜,很好吃。

    吃完了,顾晓池坐直身子。

    女生们的话题暂告段落,葛苇靠回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子转了一个方向,太阳方位转变,照到顾晓池和葛苇这边的座位上来。

    没有窗帘。

    顾晓池想了想,把手里大开本的书合上,用肩膀抵在窗户上。

    阳光被遮去了大半。

    顾晓池闭眼假寐。

    手背又被碰了碰。

    顾晓池睁眼,看向葛苇,葛苇的眼睛还闭着,根本没看顾晓池。

    顾晓池迷茫,低头,这才看到葛苇的手里拿着半边耳机。

    另一只塞在葛苇的耳朵里,被她卷曲的长发挡住,顾晓池没发现。

    车子开出两个多小时,车上的人都睡着了,有男生轻微的打着呼噜。

    顾晓池悄悄伸手,接过葛苇手里的耳机。

    手指碰到葛苇的手指,凉凉的,好嫩,又滑。

    顾晓池把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整理了一下头发,把耳机挡住。

    音乐声传来。

    是一首英文歌,旋律悠扬,顾晓池没听过,只能依稀听清英文歌词:

    if you miss the train i\'m on,

    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一个温柔的女声,浅吟低唱,有点哀伤,又带着一点点希望。

    中午的阳光本来炽烈,被顾晓池用书本挡着,也温柔了下来,像夕阳。

    满车的人都睡了,顾晓池大胆的睁着眼睛,看着葛苇。

    葛苇的脸藏在阴影中,只有额头上有一点光。睫毛长长的,扫在下眼睑上。

    侧脸的线条美炸了。唇峰微微翘起,不张嘴,也跟在勾引人似的。

    顾晓池想,如果这样的葛苇坐在一列火车上,她会错过吗?

    不,她不会。

    她一定拼了命的去追,拼了命的去跑。跑到呼啸而过的风,全都灌进胸腔里,传出一阵撕裂般的疼。

    她还会继续跑下去。

    忽然葛苇藏在阴影里的嘴动了动。

    顾晓池看到葛苇用嘴形说:傻。

    第32章 表白

    大巴又开了两个多小时,开进山里,在一个小镇上停下来。

    韩菁打了个电话,就招呼大家下车。

    葛苇轻轻一扯,在顾晓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塞在耳朵里的耳机,就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