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就咯吱葛苇。

    葛苇连串的娇笑声,洒在片场。两人打闹,不知何时,贺淼捏住了葛苇的手腕。

    葛苇还是笑看着她,眼睛弯弯的。

    这是俞导的拿手好戏。很擅长挖掘女孩子之间复杂的情感,有依恋、陪伴,有较劲、妒忌,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比友情更多些。

    顾晓池盯着监视器,抿嘴。

    曾经汽车的后座,无数次,她也这样攥着葛苇的手腕。

    那时的葛苇,也全当是一场戏么?

    俞导终于喊了卡。

    葛苇带着贺淼走过来,问:还行吗?

    俞导兴奋的点头:挺好。

    三人围在监视器前看回放,顾晓池站在后面,也能看见。

    葛苇喂贺淼吃透花糍,眼神里都带着宠,又捏捏她的鼻子。

    顾晓池呢?顾晓池躬身在葛苇的面前,背对镜头,当块称职的背景板。

    顾晓池忽然觉得很难过,很汹涌的难过,排山倒海般涌来,下子,她的眼睛都红了。

    本来拼命忍着,没忍好,感觉眼泪很快就要掉出眼眶。

    她穿着小太监的衣服来不及换,急匆匆的跑出片场去。

    葛苇从监视器前抬头,看向顾晓池的方向。

    眼神只捕捉到一个背影。瘦削的,倔强的,孤独的。

    个人匆匆跑过凌乱的片场,还绊了旁边的灯一下,个趔趄,显得格格不入。

    ******

    葛苇走出来的时候,顾晓池在看月亮。

    乌云还没飘走,月亮虽圆,却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她本想抽烟,在身上摸了摸,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小太监的戏服,没有口袋,更没有烟。

    顾晓池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

    她向来不是个情绪化的人,只是在看到葛苇和贺淼的片段回放时,阵控制不住的难过。

    她忽然觉得,那好像她们的人生。

    她在葛苇面前,永远只能低到尘埃里。

    她太喜欢太喜欢葛苇。

    而葛苇呢?能坐在葛苇身边的人,是乔羽、贺淼,或者与她们类似,与葛苇同在一个世界的人。

    顾晓池被挡在她们的世界之外。在上大学以前,她连电影都没看过几部,连咖啡怎么喝都不知道。

    她只是一块没有台词的背景板。是葛苇时兴起之后,用到的件道具。

    倒很符合她寡言的性子。

    生气了?个熟悉的声音,尾音扬起,带一点暗哑。

    顾晓池转头,是葛苇。

    穿着刚才那件绛紫色的襦裙,裹着件军大衣。

    顾晓池默默看着她。

    葛苇走过来:因为让你给我揉脚,就气了?那都是演戏。

    顾晓池摇摇头,又点点头。

    意思是她没气,她知道那是演戏。

    只是她不知道,葛苇曾经与她的亲密,是不是也都是戏。看上去,葛苇跟任何人都可以那样亲近。

    顾晓池转身想走。

    葛苇拉了她一把:你总躲着我干嘛?

    顾晓池说:没。

    葛苇撇了撇嘴。

    她刚才时兴起、忽然加戏,是想到这样妃子的人物更完整,二来,想要逗逗顾晓池。

    自从顾晓池表白、她没回应以后,二人之间总是别别扭扭的,顾晓池总躲着她。

    葛苇不傻,她能看出顾晓池,其实挺在意同学贺淼的存在。

    可能正因为是同学,才更容易在心里比较。

    葛苇就想通过贺淼,逗逗顾晓池,哪怕顾晓池生气,来质问她呢。

    毕竟她以前和顾晓池,大家都坦诚相见了,她现在对贺淼戏里戏外、撩来撩去的,顾晓池生个气、吃个醋,才正常吧?

    没想到顾晓池跟个闷葫芦似的,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还在躲。躲得更凶。

    葛苇从军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包烟,自己点了根,吐出一个烟圈,又问顾晓池:要么?

    顾晓池犹豫了下,点点头。

    葛苇从烟盒里抖出一支来,顾晓池抽出来,葛苇又摸出打火机,咔嚓声,打燃火。

    顾晓池叼着烟靠过来。

    葛苇身上熟悉的香味飘过,清酒混合着茉莉茶香,穿着妃子的戏服都掩盖不住。

    顾晓池点燃了烟,迅速的向后躲开。

    两人对着月亮吸烟,沉默了阵。

    个穿军大衣的妃子,个叼着烟的小太监,轮被乌云遮住的圆月。

    场景挺诡异。

    葛苇问:你知道贺淼想追我么?

    顾晓池点点头。

    葛苇吐出一缕轻烟:你觉得怎么样?

    顾晓池说:我觉得挺好。

    葛苇被化得狭长的眼睛,狐狸似的,又眯了起来:你觉得挺好?

    作者有话要说:葛苇:这到底是谁家的闷葫芦?!(气到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