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高瘦,就显得仙风道骨的。戴着一串沉香佛珠,点缀着几颗红玛瑙,很是素雅。

    看上去年纪也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额头上有一颗痣。

    两人对着油画,在谈论着些什么。

    顾晓池站在女人身边,竟然在笑。

    葛苇注视着顾晓池的表情,校长还在她身边说:油画靠的是形、光、色这三大表现手段后半句是什么,葛苇没听进去。

    她注视着顾晓池的表情。从没想过,顾晓池会那样笑。

    顾晓池在她面前的表情,总是很收敛,就算笑,也是淡淡的。

    最夸张的表情就数那啥的时候,蹙眉,但也是微微的,眉毛间微妙的凸起,葛苇偶尔会伸手摸摸。

    但顾晓池在这女人面前,笑得很开,像是没什么包袱,也没什么顾忌。

    这天阳光很好,又正值午后。顾晓池站在阳光下,连眉毛都被染成了浅棕色,嘴角闪耀着金黄的阳光,像是染了蜜。

    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很开心。

    这时校长也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人:呀,正巧。

    周老师。他扬声招呼人过来。

    女人转头,看向这边。顾晓池也跟着看过来,看到葛苇,一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葛苇的嘴唇抿了抿。

    女人带着顾晓池走过来,校长替葛苇介绍:这是我们学校油画系的教授,周骊筠老师,作品在当今艺术界很受欢迎,年轻有为。

    周骊筠笑得谦逊:校长过奖。

    校长又指了指周骊筠的身边:这是周老师的得意门生,顾晓池,大一最出色的学生。

    校长不像校办王老师,对顾晓池的情况了解得没那么清楚,还以为顾晓池和葛苇,彼此不认识。

    葛苇也没说什么,淡淡点了一下头。

    校长很有兴致:正好请周老师这位专业人士,替葛小姐介绍一下。

    周骊筠点点头,身上有檀香的味道,显得整个人很沉稳,又温厚。

    反正葛苇看在眼里,知道这女人跟自己挺不一样的,简直可以算截然相反的类型。

    周骊筠带着葛苇边走边看,嘴里说着一些很专业的名词,具象、抽象,费拉拉画派、锡耶纳画派。老实说,葛苇没听懂。

    周骊筠没打算放顾晓池走,一直揽着她的肩,顾晓池也不躲,很顺从的样子。

    周骊筠还时不时让顾晓池发表一下意见,顾晓池说着什么金字塔解构,可葛苇只看到油画上有一圣母,没看见哪儿有金字塔。

    周骊筠很赞赏的样子,频频点头,接过顾晓池的话头继续说。校长也来了兴致,三个人相谈甚欢。

    说是在给葛苇介绍,但三人好像都忘了葛苇听不懂。

    还是他们以为我都听得懂?是我自己太没文化了?葛苇在心里怀疑。

    葛苇既然听不懂,就老从画上走神,眼神飘到走在最外侧的顾晓池身上。

    介绍油画,周骊筠是主讲,顾晓池一直很认真的看着周骊筠。

    那种认真,和她看着葛苇时的认真,还不一样。那种认真里有崇拜,有仰慕,还有一种浓浓的向往。

    还一直频频点头,看得葛苇恨不得给她面前撒把小米。

    走到一副油画前,周骊筠这样谦逊的人,语气里都禁不住透出淡淡的得意:这一副,就是顾晓池同学的作品。

    说着亲昵的拍了拍顾晓池的肩。

    顾晓池的画?葛苇来了点兴致,看过去。

    黛青的山,钴蓝的湖,一派山高水长,很阔渺的意向,让人的心胸都跟着开阔起来。

    校长见葛苇看得专注,也很得意:怎么样,我校学生,还算有点才华吧?

    葛苇胡乱的点点头。

    这画虽好,但此时她想的是:怎么这么眼熟?

    这幅画她肯定是没见过的葛苇在脑子里苦苦思索,眼神又飘到顾晓池那边去。

    顾晓池移开眼神,脸微微有点红。

    葛苇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为什么觉得眼熟。

    因为她曾亲自置身于这样一片景色中。那青黛的是天山,那钴蓝的是天池。

    那是她出道时的名场面,在天池出*浴的那一幕。

    顾晓池虽然没画她,但把所有的景致,都活生生还原了出来。

    葛苇好像一瞬间,回到了自己二十出头的年纪。

    一直紧抿的嘴角,染了一点笑意,看向顾晓池。

    顾晓池的脸也有点红,耳廓也有点红。如果问她的话,她一定会说是被太阳晒的。

    本来葛苇的心情好了起来,结果,周骊筠亲昵的拍了拍顾晓池的脸。

    像是对待很宠爱的孩子,看着她,笑眯眯的说:做得好。

    顾晓池害羞得笑了一下,脸还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