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了一阵,又远离。

    笑嘻嘻的:我道是什么东西呢,一直含着。

    顾晓池的脸更红了。

    葛苇笑着,腮帮子一嚼一嚼的。

    是那块早已没了味道的香口胶,刚才顾晓池一直含在嘴里。

    被误会时的局面太混乱,顾晓池找不到机会吐掉她,只好一直含在齿边。

    含得久了,她自己都忘了这块香口胶的存在。

    葛苇倒注意到了。

    舌尖一勾,顾晓池嘴里的香口胶,就到了葛苇的嘴里。

    葛苇伸手,伸进顾晓池的棉服口袋。

    手指又一勾,那一盒草莓味香口胶,就到了葛苇的掌心里。

    粉白的手掌,托着粉嫩的香口胶盒子,看上去,同样美味,同样娇艳欲滴。

    葛苇的眼尾挑着,有点勾人:你下午拒绝了我的吻,结果转头,就去买了我吃的香口胶?

    顾晓池看着葛苇。

    葛苇的嘴角也挑了起来:你到底是想亲我,还是不想亲我?人格分裂啊你?

    就像修炼得道的女妖精,遇到憨憨傻傻的穷书生。一切尽在掌握,量那书生,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葛苇慵懒笑着,把掌心里的香口胶盒子,一抛一抛的。

    顾晓池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不要试了。

    顾晓池忽然说。

    葛苇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她倒是一点不急,把嘴里那早已没味道的香口胶吐了,又打开盒子,抖出一颗新的香口胶,丢进嘴里。

    边笑边嚼。甜甜的,草莓味。

    顾晓池盯着葛苇的嘴唇,随着她的咀嚼,一动一动的。唇峰微妙的起伏,形状好迷人。

    我说,不要跟别人试了。顾晓池盯着葛苇的嘴唇说:要试,还是跟我试吧。

    为什么?葛苇笑问。

    因为,别人都不如我这么喜欢你。

    很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这一次,换顾晓池伸手,拉过葛苇。

    把自己的唇,贴上了葛苇的双唇。

    不知何时,葛苇嘴里嚼着的那块香口胶,又跑到了顾晓池的嘴里。

    甜甜的。草莓味。

    两人分开的时候,都喘着气。顾晓池嚼着那块香口胶,还有刚才葛苇嘴里的薄荷味,很清新。

    葛苇问:如果我现在还不确定什么是喜欢,也没关系么?

    没关系。顾晓池说:我会等你。

    少年时的喜欢,总这么一腔孤勇。

    哪里看得到什么世俗的牵绊。哪里看得到什么背后的牺牲。

    下了场,就凭着这一腔孤勇,用力去跑。

    总觉得自己,有一天能闯荡到终点。

    那如果我一直想不清楚呢?葛苇追问:你又会怎么样?

    顾晓池直到现在,才发现,葛苇是一个多么没有安全感的人。

    顾晓池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葛苇的头,就像以前无数次,葛苇摸她的头那样。

    手掌轻轻落下,对着头顶的头发,轻轻揉一揉。

    一直想不清楚,也没关系。顾晓池说:我就一直等你,一直这样守着你。

    不催我?葛苇问:不逼我?

    不逼你,不催你。顾晓池温和的说: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顾晓池垂眸看着葛苇,手还握着葛苇的手腕。

    眼神纯良,像一只赤诚的小动物,把她的一颗真心,还有白花花的肚皮,全都交付于你。

    在你面前,全无保留,全无防备。

    傻子。葛苇轻轻甩开顾晓池的手,靠向后座的靠背。

    脸转向窗外,像在看夜色中的风景。

    眼眶微微有一些红,不想让顾晓池看到。

    没想到顾晓池拉开车门,自己也挤进后座。

    你干嘛?葛苇平复了情绪,转回头来问。

    顾晓池说:只是,我可不可以有一个要求?

    葛苇说:你讲。

    手指微微捏紧,有一些抖。

    葛苇觉得自己面对过这样的场景。与一个跟顾晓池长得很像的人。

    她的心里,忽然掠过一阵强烈的恐惧。

    重蹈覆辙?她不要。

    结果顾晓池说:永远都要像今天这样,相信我。还有,不要死。

    哈?葛苇笑出声来:就这?

    她简直不知道,顾晓池这是什么脑回路,太清奇了。

    她还这么年轻,刚刚表白完,怎么就莫名其妙想到了死?

    莫非真的这么喜欢?在心里把想和你一夜白头这样的土味情话,都想了个遍?

    葛苇伸手,摸了摸顾晓池的脸。

    顾晓池的脸冰凉,还有点抖。

    葛苇忽然发现,顾晓池那句看似不着边际的话,其实说得挺认真。

    好像这对于她来说,是个挺重要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