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不到一年?

    顾晓池咀嚼着混在面里的小番茄,留心听着乔羽的这句话。

    也就是说,乔羽认识ben不过几个月就跟他订婚了?

    速度好快。顾晓池想,是一见钟情的真爱么?

    葛苇把芦笋上洒的香菜,吃得干干净净。

    四人站起来,一起往餐厅外面走。

    乔羽挽着ben的胳膊:我们要去泡温泉,你们去随便走走?

    并没有邀请她们一起去,看样子,是想享受二人世界的时光。

    顾晓池悄悄看葛苇,葛苇嘴里说着好,目光却不自觉的移开去。

    眸子垂下来,脸上的表情,淡得像烟。

    葛苇这样失落么?顾晓池的心里,抽了一下。

    乔羽挽着ben走开了,一路上能听到她对ben的私语声,还有轻灵的笑声。

    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絮絮的声音,却一直回荡在顾晓池的耳边。

    显然对葛苇也是这样,因为顾晓池看到,葛苇烦躁的挥了挥手,在自己的耳边。

    见顾晓池看她,葛苇很快又把手放下了,问顾晓池:去走走么?

    顾晓池想了想:行吧。

    山庄地处郊区,地大得跟不要钱似的,有很广袤一片林子。

    顾晓池和葛苇一起走进去。

    石阶修得很完善。上午还阳光普照的天气,此时阴了下来,走在树林里,水气重,更是像下着蒙蒙细雨一般。

    顾晓池和葛苇,两个人都是双手插兜,一前一后走着,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普通朋友的距离。

    石阶上的青苔沾了水气,变得很滑。葛苇的鞋子不好走稳,身子歪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顾晓池,马上停下脚步。

    但没转身,也没扶葛苇。

    葛苇低声说:没事,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一片小小的水塘。

    葛苇走过去:这是芦苇吗?

    忽然她说:这不是我们两的名字么?晓池,芦苇。

    结果顾晓池远远看了看,说:那是荻。

    葛苇:

    差不多吧。她说。

    忽然蹲下身子,捡了一个什么,又站起来,对着顾晓池晃了晃:看。

    是一支短短的蜡笔,蓝色的。

    葛苇说:不知是哪个小孩儿丢在这里的。她忽然来了兴致,问顾晓池:给我画张画像?

    顾晓池问:现在?

    一时间空气里有点沉默。不知两人是不是都想起了上一次画像。

    是在美院的画室。

    地板上的石膏像,扔在一旁的裙子和内衣。窗外轰鸣的雷声,躲在画布里意外的拥抱。

    都像历历在目。

    葛苇轻咳了一声:这山庄在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没啥其他玩的,打发时间嘛。

    她在水池边坐下。

    顾晓池默默看了她一阵,说:没有纸。

    葛苇想了想,摸出口袋里的烟盒,把烟都抖出来,放回口袋里。

    又把烟盒撕了,凑成一张小小的纸。

    顾晓池走过去,从葛苇的手里接过烟盒和蜡笔。

    很小心,连葛苇的指尖都没有碰到。

    顾晓池在水池边,找了块尖锐些的湿透,磨了磨蜡笔,把笔头磨得尖一些。

    她告诉葛苇:可能要花一点时间。

    葛苇说:没事啊,反正闲出屁了。

    她望着水面,像在发呆。

    顾晓池说:你别驼背。

    葛苇自嘲的笑了一下:大画家要求还挺高。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问顾晓池:能抽烟么?

    顾晓池点点头。

    葛苇跷着二郎腿坐在水池边,把烟夹在指间,点了,抽了一口。

    顾晓池的蜡笔,开始在纸壳烟盒上挥舞,发出摩擦的声音。

    葛苇又开始发呆了。

    望着水面,神情怔怔的。烟夹在指间,只抽了一口以后就忘记了再抽。

    一直燃着,直到。

    cao,好烫。葛苇叫了一声,甩甩手,把烟头熄了。

    回过神来,才想起是在让顾晓池给自己画像:不好意思,我动了。

    没事。顾晓池说:我画完了。

    她走近两步,把烟盒递给葛苇。

    葛苇接过,低头仔细看了一阵:画得挺好啊。

    一副蓝色的上半身小像。寥寥不多的笔画,勾勒出葛苇的侧影,头发垂下来,挡住小半张脸。

    然后葛苇发现,顾晓池其实画得很细。虽然脸被挡住了大半,顾晓池却连睫毛都画了。

    难怪她刚才要削尖笔头。

    葛苇又盯着画看了一会儿,问:我发呆的时候这么哀怨么?

    顾晓池点头:是。

    葛苇撇撇嘴:怨妇似的,都不像妖精本精了。看来我以后要多笑笑。

    她站起来冲顾晓池扯出一个笑容,故意抛了个媚眼,问:倾倒众生么?倾国倾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