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晓池再次轻轻挣开了她的手:不要。

    葛苇猛然转身,瞪着顾晓池。

    顾晓池淡淡的说:我们现在是普通朋友。

    少女的风衣被夜风扬起,衬衫领子也吹得有点乱,敞开来,露出洁白的一片锁骨。

    葛苇眯了眯眼:我又不轻薄你,就坐坐。

    顾晓池坚持:现在一起录节目,被别人知道我们俩之前认识,不太好。

    葛苇觉得自己这人吧,还是受的挫折不够多,挺犟。

    本来她拉顾晓池去车那边,也是一时昏头,自己的心里也在打退堂鼓。但现在顾晓池一拒绝,她就来劲了,她还非得拉顾晓池过去。

    又攥住顾晓池的手腕,挺用力的。

    但顾晓池力气比她大,手腕扬起来,葛苇就争不过,自己的手都被她带了过去。

    葛苇更气,索性左手一把扯着顾晓池的风衣袖子,准备拉她。

    晓池。一个温厚的声音响起。

    葛苇一愣,转头看过去。

    周骊筠穿一件禾绿色的针织旗袍,站在月光下,胸口一串佛珠,整个人显得很娴静。

    顾晓池马上回应她:周老师。

    葛苇愣愣的放手。

    她刚才跟顾晓池,像打了一架似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头发乱没乱。此时女明星的包袱上来了,赶紧伸手理了理。

    周骊筠走过来,冲她点点头:葛小姐,你好。

    又问顾晓池:我们可以走了吗?

    顾晓池说:可以。

    葛苇马上看向顾晓池:你是在等她?

    难怪刚才所有人都走了,顾晓池拖在最后,一个人站在电视台大楼的门口。

    原来,是在等周骊筠。

    等一下。葛苇说。

    她没打算退却。她本来离顾晓池站得挺近,此时周骊筠走过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站得离顾晓池也挺近。

    淡淡的月光下,三个人围成了一个小三角。

    不用点火,也觉得暗流汹涌,隐隐的剑拔弩张。

    葛苇再次拉住顾晓池的手腕:我有事找顾晓池。

    周骊筠问:什么事?

    顾晓池再次轻轻挣开,葛苇的心里刺了一下。

    月光被飘过来的一片乌云挡住,电视台大楼前面的一块空地,暗下来。

    三个人被笼在一片阴影里,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

    葛苇垂眸,能看到顾晓池的手腕上,被她掐出的一圈红印。

    就这样,顾晓池也不愿跟她走。

    她心里有点疼,也有点愧疚,嘴上却倔强的问:我问问她一学画画的,为什么突然跑来参加选秀。

    这个问我我可以回答你。周骊筠说。

    葛苇一愣。

    周骊筠说:是我介绍晓池参赛的。这节目是魅影策划的,请了国际上有名的服装设计师,我觉得很适合晓池,早就在帮她接洽了。

    葛苇不解:你怎么会

    周骊筠说:魅影的总裁,是我母亲、

    葛苇又愣了。

    顾晓池说:周老师,我们走吧。

    她早已跟周老师约好,今晚录完第一期节目后,回学校练一段时间画。

    毕竟她最喜欢的还是油画,最本质的东西不能丢。

    周骊筠淡淡笑着,点点头。顾晓池已经在往周骊筠停车的方向走了,周骊筠与她并肩。

    手搭上顾晓池的肩膀,像每次那样亲切的揽着,顾晓池没躲。

    葛苇又想起顾晓池手上的一圈红印,在没什么光线的情况下能都瞧清,是顾晓池用力挣脱的痕迹。

    喂。葛苇在后面喊了一句。

    周骊筠和顾晓池一起回头,动作挺同步的。

    不知在她们眼里,一个人站在月光下的自己,是不是有点孤单,有点落寞。

    顾晓池的眼眸垂了垂。

    葛苇忽然觉得月光清冷,照得她有点发抖。她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又摸打火机,但手抖着,按了两次打火机的滑轮,都没按动。

    只发出细微的咔嚓咔嚓声,让人心烦意乱。

    cao。葛苇骂了句脏话,把没点燃的烟,尴尬的夹在指间。

    顾晓池和周骊筠,就这样看着葛苇一个人忙活了一阵。周骊筠忍不住问:葛小姐,什么事?

    葛苇反而不抖了,她把烟含在嘴里,又打了一次打火机,这次打燃了,把烟点着,葛苇问:你是喜欢顾晓池么?

    苇姐顾晓池出声阻止。

    她看着葛苇,一个人站在一片阴影里。被乌云遮住的月光,很淡很淡,也没有路灯。

    她瞧不清葛苇,只能看到一个身影,高高瘦瘦的,瘦得令人有点心疼。

    唇间一个红点,一明一灭。是葛苇刚刚点着的烟。

    顾晓池觉得隔得这么远,她好像都能闻到那熟悉的薄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