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掉水里了。葛苇说。

    乔羽救了你?顾晓池问。店门口的猫又跑了。

    嗯。葛苇说:当时浪特大,开快艇的人都犹豫了一下,就乔羽,毫不犹豫跳下去,把我给捞上来了。

    那她挺厉害的。顾晓池盯着那片再一次没了猫的空地。

    是啊。葛苇抽着烟:我们好不容易到岸边,管理员早在等我们了,知道乔羽跳下去救我,骂了她好一阵,说她太虎了,这种情况一个不小心,搭进去的就是两条人命。

    乔羽什么时候跟你表白的?顾晓池又问。

    我想想啊。

    想什么?顾晓池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想的。

    想想该怎么算。葛苇说:乔羽跳下去捞我的时候,推我上船那会儿,亲了我的脸一下,这算么?

    葛苇反而在问顾晓池,又说:后来我去医院检查完,没什么大事,乔羽陪我走出来的时候,跟我说,我对她来说挺特别的,也知道我觉得她特别,但不想跟我交往。

    葛苇又问:这算么?

    什么意思?顾晓池听晕了:那你到底喜不喜欢乔羽?为什么不要交往?

    那时候的感觉,我也说不好。葛苇的声音,也挺迷茫:我是挺关注乔羽,但更像是朋友间的,就确实觉得她挺特别的。

    你想睡她么?顾晓池问。

    葛苇一噎,想了想,摇头:没有。

    那你干嘛不告诉乔羽,说你对她的特别,不是她以为的那种喜欢。顾晓池问:因为她救了你一命?

    不是。

    那是什么?

    葛苇听起来有点烦躁:哎呀你别问了。

    像是觉得闷,拉开车门,钻出去抽烟。

    顾晓池跟着下车,问葛苇:走走?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离得却有点远,隔着半人的距离。

    这样的距离,葛苇身上的味道变得很隐约,顾晓池不太能闻到,不过她手里夹着的烟,那薄荷的味道,一直飘过来。

    顾晓池带着葛苇,往那家关门的小卖店门口走,指给她看:刚才这里有猫。

    是吗?葛苇蹲下去,在堆着的各种箱子缝里看:猫呢?

    跑了。

    葛苇索性懒得起来了,蹲着把手里的烟抽完。

    顾晓池手插在兜里,站在她身后:小心腿麻。

    葛苇嗯了一声,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看起来像朵蘑菇,缩成小小的一坨。

    顾晓池忽然问:乔羽姐是不是有点心理问题?

    葛苇猛然回头:谁告诉你的?

    她仰望着顾晓池,顾晓池替她觉得脖子累,索性走过去,也蹲在葛苇身边,跟她一起研究那些箱子缝。现在她也怀疑猫有可能躲在里面。

    我猜的。顾晓池一边看那些缝一边说。

    顾晓池。葛苇蹲在顾晓池身边,把一口烟全喷在她脸上:韩菁早就跟我说过,你这人吧,太聪明,让我离你远点。

    顾晓池笑了一下:我们现在离得够远了。虽然蹲在一起,看上去离得挺近。

    但两个人心里都知道,彼此再无可能。

    顾晓池又说:我就想知道为什么。

    她就是这么轴。

    葛苇又抽了一口烟,承认了:嗯,乔羽的家庭环境反正对她不太好。从我大一认识她开始,她就在看医生,吃药,没断过,看着高冷,其实挺脆弱一人。

    你怕伤了她?

    葛苇没承认,也没否认:她说不要交往的意思,是谈恋爱都太容易分手,有些还分得太难看,但我和她葛苇笑了一下:要做彼此生命里最特别的人,一辈子都在的那种。

    顾晓池忽然问:有烟么?

    葛苇递给她一根,又给她点了,顾晓池也把一口烟吐在葛苇脸上。

    葛苇说:你好记仇。

    心里都知道不可能了,彼此之间紧绷的那种磁场反而消失了,倒能蹲在一起抽烟,心平气和的说说话。

    顾晓池一边抽烟一边想,本以为这个穿越系统,给她的是hard难度模式,现在看来她简直错得离谱,那至少得是地狱hard模式。

    顾晓池觉得乔羽真够狠的。

    要是两人真谈了,说不定很快发现,对方也是吃饭打嗝睡觉放屁的普通人,分了也就分了。现在倒好,两人都能找其他人,乔羽还订婚了,偏偏非要把对方放在心里,还放在一个最特别的位置。

    特别这两个字太狠了。既然不是喜欢,葛苇也没法说不喜欢。一辈子被乔羽困死在这个圈里。

    慕雨的事一出,乔羽就成了葛苇最大的软肋,而且乔羽的心理比慕雨更脆弱,葛苇生怕她也像慕雨一样,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