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端上来,韩菁就给了葛苇一片,还挑的是最小那一片。

    葛苇抗议,韩菁瞪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剧组吃了蛋糕。

    葛苇老实了。

    韩菁吃烤肉,她啃生菜叶子。

    一边啃,一边把ben送大钻戒的事说了,把乔羽在撮合她和顾晓池的事也说了。

    她问韩菁:你觉得乔羽是真放下了么?

    这有点没道理啊。韩菁又塞了一口五花肉:难道她把这部电影的女二换了,自己进组,就是为了撮合你和顾晓池?

    这事儿放在别人身上是没道理。葛苇说:放在小羽身上,就特别有道理。

    韩菁想了想乔羽一直以来的做派,被说服了:还真是。

    乔羽其实有点任性。一旦想做的事,都不计成本。

    可能因为从小生长在有钱的家庭,她妈没时间管她,钱就给的很大方。

    乔羽又闲。金钱,时间,这种在别人心里需要算来算去的成本,在乔羽这里什么都不是。

    她做事全凭自己兴趣。

    韩菁问葛苇:那你怎么想?

    葛苇说:我有点犹豫,顾晓池也有点犹豫。

    韩菁点点头。

    她明白,葛苇被困住这么多年,一旦把她放出笼子了,她自己心里反而悬吊吊的,有点没谱。

    顾晓池则是在葛苇这里伤够了。

    韩菁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打算怎么做?葛苇把生菜叶子咬得咔嗞咔嗞响:又不是明天就要去扯证结婚,边走边看呗。

    那你来找我干嘛?

    葛苇笑嘻嘻:蹭你一块肉吃。

    韩菁一个蒜头向她砸过去:耽误我的宝贵时间!

    葛苇笑嘻嘻接过蒜头,一口吃了。

    韩菁直摇头:姐姐,得亏你在这部电影里没有吻戏。

    ******

    葛苇开车回片场的时候心情好了点。

    韩菁说得对,她现在就是心里没谱。但韩菁如果也觉得,这样的行为放在乔羽身上是合理的,那葛苇心里就会稍微有谱一点儿。

    回剧组的时间有点晚,急匆匆去化妆,摘了帽子,发型组的妹妹把假发片戴在葛苇头上。

    葛苇猛嚼香口胶。

    中午跟韩菁较劲吃了蒜,虽然没吻戏,但跟人对台词的时候,总归不好。

    女演员的职业操守她十分有。

    在拍戏这件事上,葛苇好像从没掉过链子。

    戏拍得很顺,下一场是敌军的一场重头戏,陈导把两个男演员拉到一边,仔细叮嘱着什么。

    葛苇坐在她的躺椅上,在一边休息会儿。

    她没仰靠着躺下去,因为热。女侠的高马尾发型很沉,她穿着厚厚的黑纱衣,额头上脖子上都出了一层汗,发尾都有点打湿,黏在她的脖子上。

    葛苇拿着hello kitty小电扇,对着自己猛吹。

    她想把高马尾撩起来,吹吹自己的后颈,但自己试了试有点不好操作。

    她远远望了一眼,小平好像在一边打电话,她想了想,还是没叫小平,自己别别扭扭抬手,把马尾拎了起来。

    忽然一只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发尾。

    葛苇回头。

    是顾晓池。

    其实这时的场景挺好笑的,葛苇扭着头、仰望着顾晓池,高马尾被顾晓池攥在手里,好像顾晓池要拎着葛苇的一颗头,把葛苇整个人拎起来似的。

    顾晓池也没说话,对着葛苇手里的小电扇扬了扬下巴。

    意思是让葛苇赶紧吹。

    葛苇抬手,举着电扇的动作也别扭。

    顾晓池把她手里的电扇也接了过去。

    后颈一阵清凉的风吹来。

    凉凉的,柔柔的,葛苇觉得小臂上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她猛然回头,盯着顾晓池:你摸我脖子了?

    动作大到顾晓池都担心把假发片扯下来,赶紧把马尾松开。

    顾晓池说:没有啊。

    葛苇一瞬间有点尴尬。

    原来,那阵悸动的感觉可能是她内心戏太多了。

    还没等葛苇尴尬完,突然觉得马尾被一扯。

    顾晓池:

    她松开马尾的时候忘了移开小电扇,这时发尾搅在里面了。

    明明是挺闹心的事,葛苇偏偏觉得怎么那么好笑。

    她,一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古代黑衣侠女,此时束发的发尾上,吊了一个粉红色的hello kitty小电扇。

    葛苇哈哈哈哈一阵狂笑,笑得止都止不住。

    顾晓池有点无奈,轻声说:别动。

    葛苇勉强忍住不笑了。

    顾晓池不想弄坏假发片,也不想弄断葛苇的真头发。葛苇的头发长得那么好,她觉得可惜。

    她俯下身,凑近了,一点一点,把绞着的头发往外摘。

    葛苇止住了笑以后,静静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