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尾在金色的夕阳中,看起来像一个一个的小三角。

    像什么小动物尖尖的牙齿,一点一点,啃噬着葛苇的心。

    葛苇没有再看,钻进片场去。

    下一场戏是她的独角戏,挺重要,她怕走神。

    拍戏时她唯一不嘻嘻哈哈的时候。

    侠女之前被敌军的一支小队偷袭,一柄长剑,血花翩飞,所到之处,人头落地。

    师傅赶去了酒酿铺,查看躲在那里的平民有无伤亡。

    穷穷天地间,黄沙漫天,一时之间,好似只剩侠女,唯一一个活着的生命体。

    四周都是尸体。断头,残臂。

    下一刻侠女脸上的表情,是迷茫的。

    突如其来的苍茫和孤独,让她第一次思考起了生命的意义。

    忽然一只狗走了过来,侠女怔了一下。

    侠女的剑,指着这条城中的野狗,剑尖还滴着淋漓的献血。

    在她的魔化状态,剑尖所指之处,寸草不生,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可以留下。

    这一次,她指了许久,却犹豫了。

    野狗呜咽一声,跑了。

    侠女怔怔的收回了剑尖。

    卡!陈导在镜头之外喊。

    她有点激动,亲自小跑到葛苇的身边来,跑得急,还被地上的线缆绊了一下。

    陈导拍着葛苇的肩说:戏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那种孤独和苍茫的感觉,全演出来了!

    葛苇也不谦虚,一甩自己的高马尾:一般一般,全球第三。

    陈导又被她逗笑了。

    有实力的傲气,还真不惹人讨厌。

    加上葛苇还长了这么一副祸国殃民的脸。

    她走出镜头外,追着刚在戏里演野狗的那只狗,其实是一个剧务家养的。

    葛苇摸摸狗头夸它:演技不错!

    大家都笑了。

    葛苇瞥了人群一眼,顾晓池拿着笔记本走过来,应该是刚跟john商量完什么。

    换场景的人都去忙了,葛苇下一场戏不用换装,还挺悠闲。

    她走到顾晓池身边:你跟师妹聊完了?

    顾晓池看了她一眼。

    葛苇问:她又来给你送蛋挞?

    顾晓池问:你要吃么?

    葛苇:要啊。

    总比都被顾晓池吃了好。

    顾晓池还往四周打量了一圈,葛苇看笑了:怎么你也这么怕菁姐?菁姐最近不会来的,忙合同呢。

    顾晓池这才把蛋挞盒子给葛苇拿了过来。

    葛苇一打开:

    她问顾晓池:你打开看过么?

    顾晓池点点头。

    葛苇说:那你还给我。

    一个还挺精致的纸盒里,还是和上次一样,装着四个蛋挞。

    跟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的蛋挞是巧克力口味的。

    准确的说,是原味加了巧克力酱黄澄澄的蛋挞上,挤了细细的巧克力酱,写了四个字母。

    l,o,v,e。

    葛苇心想现在小孩儿都这么直白的么?

    她把蛋挞还给顾晓池:这我怎么好吃?还你。

    顾晓池说:不还是蛋挞么?我吃不完,别浪费。

    还跟葛苇商量:我们一人一个,我再拿去分给其他人。

    葛苇赶忙阻止:别了,还是我们一人两个吧。

    顾晓池想了想,同意了。

    葛苇拿了一个l,吃之前,低头看了一下。

    很简单的一个字母,却有点弯弯扭扭。看着这笔画她都能想象,齐笑在挤巧克力酱的时候,是如何手抖。

    但顾晓池也不知是傻还是实诚,用来表白的蛋挞,在她眼里也只是食物而已。

    不能浪费食物,不光荣。

    葛苇咬了一口,蛋挞很甜,反而衬得巧克力酱苦苦的,像少女的心事,甜中带涩。

    葛苇问顾晓池:你小师妹今天干嘛来了?

    小师妹三个字,拖着长长的调子,加了重音,听上去暧昧横声。

    顾晓池直接说:她来跟我表白。

    葛苇:

    顾晓池这直球一打,倒显得葛苇这么弯弯绕绕旁敲侧击着问,挺无聊的。

    葛苇索性也直接问:你怎么答复她的?

    顾晓池也正在一个蛋挞。她顺手拿了e,一口一口的咬下去,e变成可二。

    葛苇心想顾晓池是挺二的。

    不过葛苇很快发现自己想错了,因为顾晓池反问她:你觉得我该怎么答复?

    会钓鱼了。

    葛苇想了想:这姑娘长的吧,还是挺乖的。又是你小师妹,应该跟你有共同语言。

    每次说小师妹三个字的时候,葛苇都说得特暧昧。

    她控制不住。

    顾晓池又挺直接:那你是觉得我应该答应?

    啊?葛苇一愣:嗯。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顾晓池没说什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