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池也硬是没让葛苇看出来。

    乔羽这时却轻声说:这些我都知道。

    安寒惊讶:你知道?

    乔羽说:就是因为晓池对我说了以前的这些事,加上她现在又失去了味觉,我才让她马上去住院的。

    安寒更惊讶了:是你让晓池去住院的?

    韩菁在旁边说:住院费也是乔羽垫的。

    安寒沉默。

    乔羽说:我是真心希望晓池好。

    希望我们每个人都好,至少,都好好活着。

    安寒又抬起头瞪着乔羽:可是她活得一点都不好。

    韩菁过来拉安寒:你跟我走吧,聊两句。

    又对乔羽说:你先上去休息。

    乔羽手里还拎着两橙子,估计就是下楼买个水果,结果被安寒堵这儿了。

    乔羽点点头,上去了。

    韩菁问安寒:抽烟么?

    安寒摇头。

    韩菁想了想,把安寒带到了附近的咖啡馆里。

    她告诉安寒:晓池今天出院了,我帮她办的手续。

    她把乔羽建议顾晓池住院、还有乔羽每天陪顾晓池聊天的事都说了。

    安寒喝着咖啡,沉默。

    韩菁问:晓池没对你说这些?

    安寒摇摇头:她从不提起乔羽。

    乔羽的事,还是我自己到处找人,打听到的。

    韩菁也喝了一口咖啡。

    这家咖啡馆的豆子不错,喝的出酒香,还有一股浆果的香味。

    韩菁在想,人的心,是不是也跟上好咖啡豆的味道一样复杂。

    就像顾晓池,她明明知道乔羽,是拦在她和葛苇之间的最大障碍,对最好的朋友都不愿提及乔羽,说明她根本不想面对。

    可一旦事情真的发生了,她彻底失去葛苇了,她却又很依赖乔羽。就像一个落水者,唯有曾经也落水过的人,才能懂她的心境和处境。

    从这一点来说,无论韩菁、安寒、周骊筠,都帮不上忙。

    甚至葛苇也不行。

    韩菁把这个想法对安寒说了。

    安寒叹了口气。

    韩菁忽然说:其实我也不喜欢乔羽。

    安寒这天晚上第一次笑了:真的?

    韩菁喝了口咖啡说:我之前不是牵涉到一个xi钱案里,进去了一段时间么?

    她心想安寒这么能打听,估计这事儿她也门清。

    果然安寒点点头。

    虽然那段时间是乔羽在帮着捞我,葛苇也挺感谢乔羽。韩菁说:但我心里始终存着一个结。

    怎么就那么巧,牵连我那人,就是很久以前乔羽介绍给我的呢?

    安寒问:你有证据么?

    韩菁摇摇头:我没有,所以我现在看到乔羽对晓池这样,宁愿相信她是个好人。

    相信她是个好人。

    相信她走到这一步,赖着葛苇,是因为她也是心理问题的受害者,她也没有办法。

    一定要是这样。必须得是这样。

    葛苇的日子,才能稍微好过一点。

    安寒叹了口气,走了:我去看看晓池。

    这时韩菁的手机响了,是小平,告诉她已经送葛苇回去了。

    韩菁想了想,走回停车场,但没走回自己的车旁边。

    反而走到一辆奔驰大g旁边。

    她敲了敲车窗。

    里面的人明明在发愣,听到声音一惊,看过来见是韩菁,松了一口气。

    是葛苇。

    这辆奔驰大g,是葛苇自己开车时用的车。

    葛苇给车门解了锁,韩菁拉开车门,钻进副驾。

    葛苇之前坐在驾驶座上抽烟,窗户都没开,车厢里这会儿云山雾罩的。

    韩菁直挥手:你也不怕把自己熏死。

    葛苇无所谓的笑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还不知道你。韩菁瞥了她一眼:肯定回去之前想在哪儿躲会儿。

    葛苇扬扬手里的烟:我抽完一支烟就上去。

    她想躲,又放心不下乔羽。

    也是挺拧巴的。

    韩菁说:给我一支。

    葛苇抛给她一支,韩菁也点了,把车窗打开。

    新鲜空气进来,直到这时,葛苇才深深呼出一口气。

    也不知她刚才是想熏死自己,还是憋死自己。

    韩菁看着葛苇这样子,忽然想起跟顾晓池聊天时,顾晓池描述自己情绪不好时的状态:整个人像浸在水里,水淹过头顶,没法呼吸,憋得心脏疼。

    韩菁心想,这两人虽然现在不联系了,但有时候的感受,倒神奇的很一致。

    她没说什么,就沉默的陪着葛苇抽烟。

    还是葛苇忍不住问:她还好么?

    声音哑着,不知道是这段时间烟抽多了,还是忍着那么一点哭腔。

    韩菁瞥了葛苇一眼:你觉得呢?